【第41章 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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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靜室。
上好的檀香在角落的獸首銅爐裡靜靜燃燒，吐出嫋嫋青煙，滿室馨香。
但江婉兒卻對這素來喜愛的香氣恍若未聞。
她獨自一人站在窗前，身上那件工序繁複的雲錦長裙，此刻也顯得有些寥落。
她的嘴唇，正無意識地翕動著，反複念著一句詩。
“會向瑤台月下逢……”
“會向瑤台月下逢……”
從昨天回來到現在，整整一天，她就像是魔怔了一樣，腦海裡、嘴邊，翻來覆去都隻有這一句。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在她心湖上空盤旋，久久不散。
“小姐，您……您喝口茶吧，潤潤嗓子。”
小翠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新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將茶盞遞到她手邊。
江婉兒像是沒有聽見，依舊怔怔地望著窗外。
小翠看著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又急又疼。
她順著小姐的目光看去，窗外風和日麗，花兒開得正豔，實在看不出有什麼能讓小姐如此出神的東西。
“小姐！”小翠隻好稍稍提高了音量。
“啊？”
江婉兒像是被驚醒的蝴蝶，身體微微一顫，終於回過神來。
她轉過頭，看著小翠，眼神裡還帶著一絲茫然，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小翠……”她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夢囈般的飄忽，“你說……這個李杜，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杜？”小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小姐的心思。
她想了想，試探著回答：“能寫出那般絕世詩篇，……奴婢猜，或許……應該是一位年紀比較大的先生吧？”
“年紀很大？”江婉兒的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起來，這三個字，像是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是啊，”小翠努力尋找著合理的解釋，“您想啊，林公子稱他為‘師父’，那輩分肯定要長一輩。而且，若沒有幾十年的沉澱，又怎能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才華？怕不是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隱世高人。”
“隱世的高人……”江婉兒將這幾個字在舌尖咀嚼了一遍，心中那莫名的期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卻下去。
是啊，自己怎麼忘了。
能被稱作“師父”的，自然是長輩。
可是……
她的眼前，不知為何，總會浮現出一個青衫磊落，長身玉立，於月下負手而立的翩翩公子身影。
而不是一個白胡子老爺爺。
“可是……好奇怪啊。這個李杜先生，既然才華蓋世，為何從未聽過他的名號？而且……他似乎也從未真正露麵，所有見過他詩的人，都沒見過他的人。”
“是啊，”小翠也點頭附和，“這確實是樁奇事。就好像……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江婉兒的心，沒來由地一跳。
一個荒唐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但她很快就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真的是……年紀很大的老先生嗎？”
她又問了一遍，像是在問小翠，又像是在問自己，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望。
“要是……要是個風度翩翩的公子，那該多好……”
這句話，她幾乎是貼著杯沿說出來的，聲音輕得如同蚊蚋。
小翠沒有聽清：“小姐，您說什麼？”
“沒什麼。”江婉兒猛地站起身，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在她光潔的手背上留下濕痕。
“不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受不了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不吐不快。
“我一定要去找林羽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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