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笑笑道：“學生當得用心。”
寧王點頭道：“子吉去見見淩十一他們，吉日在即，他們也須早做準備。孤還出去跟那些魚鱉們周旋著，莫要走漏消息了！”他想到自己不久後就要登基稱帝，不願再自貶身份稱“本王”，但大臣還未勸進，稱“朕”又太不好意思，便用了個不倫不類孤寡之稱。
送走了入賀的宗室官員，劉養正和李士實都回來了，寧王不擔心李士實的文章，卻擔心淩十一這些人一夜之間能不能集合起來聽從號令。這些人大多是江湖匪類，還未經過操練，平日裡讓劫個富戶搶個商船都是輕車熟路，但明日一旦事發，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正經扯起反棋和朝廷為敵。萬一這些人臨了下軟蛋，自己這邊擅作主張殺了朝廷命官，就真死無葬身之地了。他也顧不得維持孤寡的尊貴，一把抓著劉養正的手臂道：“怎樣？他們明日能把人馬調來麼？”
劉養正也一改平日裡玄之又玄的微笑，兩眼放著精光，道：“王爺放心，這些人不怕有事，就怕閒著，淩十一手下的一萬人就在城裡，閔廿四今晚便去傳令水師，明日齊集南昌城，隻待王爺一聲令下！”
寧王長出了一口氣，不但心沒平靜下來，反倒突突突突跳得更快，他搓著手喃喃道：“好，好，明日宴會，本王的護衛便可處置，但水師是要緊的，水師到了就好……眾愛卿都是開國的忠臣，本王重重有賞，重重有賞……”
劉養正道：“王爺，還有一事，須早做決斷，巡撫王守仁快到南昌了！”寧王還在怔忡中，恍恍惚惚道：“巡撫明日來，一起拿下便是……”
劉養正見寧王竟語無倫次起來，咳了一聲道：“王爺，不是江西巡撫，是贛南巡撫王守仁。”
寧王這次醒悟過來，大吃一驚道：“他來做什麼？難道他聽到了什麼風聲？”
劉養正忙安慰寧王道：“這倒不是，王守仁祖母去年去世，朝廷到現在都沒讓他回去，這次他奉命往福州平亂，改道北上，似乎是想回餘姚歸葬祖母。幾日前巡撫孫燧的衙門接到了贛州的假道公移，算日子，也快到南昌了。”
寧王送了口氣笑道：“先前本來想招攬他，都被他的軟釘子碰了回去。待咱們明日取下南昌，子吉還為本王寫一封延請書信，他若肯來，本王許他兵部尚書之職。”
如此緊要關頭，寧王還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劉養正急了，一搖頭道：“王爺！這次王瓊給王守仁爭來了便宜行事的敕書，此人手握四省兵權，不可不除！”
劉養正的語氣和眼中的凶光把寧王和李士實都嚇了一跳，李士實愕然望著劉養正道：“子吉，先前你不是屢次向王爺舉薦王守仁麼？”
劉養正苦笑一下道：“此人文韜武略為當世稀有，王爺得此人便得半壁江西，我請王爺建陽春書院，原也是栽下梧桐待鳳凰的意思。莫說兵部尚書，他真肯來，我甘居他下，讓他為相，但王爺且看冀元亨的態度，這個人咱們用得起麼？”
提起冀元亨，寧王便默然無語了，他先前聽說王守仁喜歡聚門徒講學，投其所好，在南昌建下陽春書院，暗含王守仁的號“陽明”二字，想請他到南昌一遊。王守仁卻隻派了個學生冀元亨來，寧王想通過試探冀元亨了解王守仁的態度，隱約跟冀元亨提起“王霸”之業，冀元亨恍若不解，來來回回隻與寧王論學。寧王氣急了，說這人癡迂不可理喻，有這樣的學生，王守仁其人可知，要打發冀元亨回去。劉養正力勸寧王，他知王守仁甚深，王門弟子均重悟性，不會有這樣的書呆子，讓寧王再看些日子。過了幾日，冀元亨在陽春書院講學，講到《西銘》一章，侃侃而談，反複陳說君臣大義，又講到春秋時所謂王霸之業，講到“時”與“勢”的關係。寧王在旁聽得心驚，才知此人聰明絕倫，隻是與自己道不同不相為謀，深怕他留在陽春書院動搖了書院的學生，趕緊送了程儀打發他回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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