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才連禮節性的點頭問候都沒有了。<\/p>
屋簷下，向朗看著李嚴好幾眼，心裡百感交集，終於長長一歎，問：<\/p>
“正方在憂慮何事？”<\/p>
李嚴聽到向朗開口，顯然怔了一下，緊接著心裡忽然有些發酸，一時卻說不上來是為什麼。<\/p>
是世態炎涼？又或者僅僅因為太久沒有人用這般尋常的語氣詢問自己所憂者何事了？<\/p>
向朗並不曉得李嚴如何作想，沉默了片刻後又問：“李漢南之事…應與正方無關吧？”<\/p>
“自然無關！”李嚴這下終於哼了一聲，說得斬釘截鐵。<\/p>
若當真有關，他現在就不是在漢中，而是在詔獄，乃至可能已經身首異處也未可知。<\/p>
自打天子親征以來，還從沒有人見過天子如此震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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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邈更是幾十年來第一個被具以五刑之誅的人，比當年先帝誅張裕還要誇張。<\/p>
當此之時，他李嚴是個什麼下場都有可能。如今能好好站在這裡，就已經是天子格外開恩了。<\/p>
向朗點了點頭，望著湯湯漢水，嘴角動了動：“陛下願召見你我，便已是你我之幸了。”<\/p>
李嚴聽到這話直接怔了一下，扭頭去看向朗，這才發現其人須髯已經皓白，有憔悴之色，麵上神情似是在釋然放鬆，卻又極為勉強。<\/p>
這時他才忽然反應過來，向朗的境遇雖然比他要好上許多，可若論起用與不用，又能好到哪裡去呢？<\/p>
須曉得，向朗可是孔明開府後的第二任長史，比後麵接任的張裔、蔣琬、楊儀、費禕都要早得多。其人素以吏能見稱當朝，也就是處置具體政務的能力很強。<\/p>
孔明南征，向朗留統後事。<\/p>
孔明北伐，依舊是向朗留典漢中行府軍政事。<\/p>
前後兩征，皆以向朗統後事，這是何等的信重？遠非現在區區漢中太守一職可比。<\/p>
而為何大漢如今蒸蒸日上，三興之勢日顯，他卻見疏於孔明，位止於區區兩千石太守？<\/p>
——隻因街亭之敗，馬謖棄軍而逃，他窩藏馬謖不報，長達半月，犯了孔明大忌，所謂公私不分，結黨營私。<\/p>
若非他後來主動檻送馬謖至五丈原向天子請罪，天子略過他包庇窩藏之過不問，依舊讓他領漢中太守，以孔明的為人處事，恐怕向朗連漢中太守之任都留不住。<\/p>
李嚴深深看了向朗幾眼，不由內裡暗歎一氣。<\/p>
如今大漢乏人，以向朗之能，做個一州刺史綽綽有餘，如今卻隻能管著漢中十來萬百姓的春耕秋收、賦稅徭役，不是屈才又是什麼？<\/p>
今日他與向朗同奉天子之召，又都前路未卜，這般處境，倒真有幾分同病相憐了。<\/p>
“巨達兄。”李嚴沉默良久，終於開口。<\/p>
向朗聞聲側過頭來，看著他。<\/p>
李嚴依舊望著遠處漢水，道：<\/p>
“你我皆是荊州鄉人，當年先帝在時，荊州文武齊聚一堂，那是何等盛況，如今…”<\/p>
“如今境況更甚從前。”向朗打斷了他，徐徐接過話來。<\/p>
“陛下紹二祖、先帝之英烈，春秋鼎盛，神武聰明。<\/p>
“自禦駕親征以來，北克關中，還都長安，東取二郡，南複荊州，已是武功赫赫，威加四海。<\/p>
“今丞相東征，關中捷報頻傳，潼關將克，陛下此番自荊州北還，必往關中主持大局。大漢中興之勢，沛然莫之能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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