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合作共贏，方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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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書房在正廳後麵。
穿過一道短短的遊廊，便到了一間不大的屋子。
三麵牆都是書架，從地上一直頂到房梁，擺滿了書籍，經史子集，琳琅滿目。
書卷的氣息混著墨香，沉沉的，穩穩的，讓人一進來就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書案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論語》，旁側擱著一支用至半截的毛筆，硯台之中墨汁尚溫，未乾的墨跡透著淡淡墨香，儘顯主人日常耕讀的模樣。
孔老爺子在書案後落座，孔榮與孔苼依言坐於對麵，燭火明亮，將小小書房照得通透清朗。
老爺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吧，將此事從頭到尾，細細道來，不得遺漏半分。”
孔榮頷首，一五一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儘數道來。
他說得條理分明、細致周全，每一處關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孔苼在旁邊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等孔榮說完，孔苼忍不住，連拋四問：
“那人是何方人士？紙張從何而來？每日能供多少貨？又能持續供多久？”
一個比一個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孔榮輕輕搖頭：“一概不知。隻知是附近村落之人，口音與本地相近，其餘底細，未曾探明。”
孔苼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又坐下。
“兄長，此事……此事棘手至極。”
孔榮點頭，心中亦是了然。
何止棘手，棘手至極。
紙比你好不說，價隻有你三分之一。
消息一旦傳開，杏林書局名聲掃地，外縣書商必然反目。
可堵？堵的住嗎！
堵得住今天，堵得住明天嗎？
他今天能來鎮上賣，明天就能去縣城。
根本堵不住。
孔苼沉吟片刻，又開口提議：“要不……咱們將他的紙儘數收購？他賣一文，咱們便也賣一文，暫且虧些本錢，先穩住局麵再說。”
孔榮當即搖頭：
“你收得完嗎？今日一背簍，明日便是兩背簍。”
“今日收百刀，明日來兩百刀，你收是不收？即便收得完，你一文出售，那些從你這拿貨的書商又該如何？”
“他們三文進貨，回去售四五文，如今你賣一文，他們豈能善罷甘休？”
“到時候還不把你追著殺？”
孔苼一時語塞，抬手摸了摸自己發涼的脖頸。
“那……咱們去找他商談，讓他不要再賣了？”
孔榮看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字字在理：“憑什麼？他一不偷二不搶，正當營生，不犯法不害人，憑什麼攔他謀生之路？”
孔苼被噎得說不出話。
兄弟二人爭執一番，同時陷入沉默。
燭火靜靜地燃著，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在這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孔老爺子一直靜靜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都對。”
孔榮和孔苼抬起頭，看著他。
“堵，堵不住。收，收不完。禁，禁不了。”孔老爺子說，“這條路走不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紙上：
“那就換一條路。”
孔榮心頭猛地一動，孔苼也抬眼望來，滿是期待。
孔老爺子再次拈起一張紙，對著燭火細細打量，緩緩道：“這紙，是真正的好東西。”
他放下紙張，看向二子，目光溫和卻有主見：
“好東西，就該讓天下更多人用。”
孔榮心頭一震：“父親的意思是……”
“你們可想過，與那人合作？”
孔榮與孔苼對視一眼，皆是意外，可轉念一想，又隱隱覺得，這或許才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孔老爺子說，“他供紙，咱們賣。價錢公道，雙方都有利可圖。他不用自己擺攤，省了功夫，省了風吹日曬。
咱們也不必擔心被他攪亂市價、衝垮生意，局麵自能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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