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大章】分化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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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看著那塊木牌，心裡更有底了。
遠邦不是不能學。
隻是不能拿他們聽不懂的公文去壓。
要讓製度長出他們自己的模樣。
離開赤牙後，商路徹底進入雲澤諸部地界。
這裡比大周邊境更開闊。
湖澤像一麵麵碎開的鏡子，草場連著低矮山丘，牛羊散在風裡，帳篷一簇一簇紮在水邊。
可好看的地方，也藏著鋒利的矛盾。
他們剛到第一處水源，就看見兩群牧民正在爭吵。
一邊說這片水草是祖上傳下來的。
另一邊說今年雪災死了羊，不讓他們進來，就隻能餓死。
雙方越吵越凶，已經有人按住了刀柄。
關山越立刻上前一步。
江懷民抬手攔住。
“先別動。”
陸昭下馬，走到兩邊中間。
“誰能說清這片水草往年怎麼分？”
兩邊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顯然沒想到，來的人第一句話不是讓他們住手，也不是問誰先鬨事，而是問怎麼分。
一個年長牧民皺眉。
“你是誰？”
劉清平立刻用提前學來的雲澤話解釋。
“大周使者。”
“來談商路和借糧。”
那牧民聽見大周二字，臉色稍微變了。
大周商隊帶鹽、鐵鍋、藥材和布匹。
雲澤諸部再強，也缺這些東西。
陸昭繼續道。
“若你們說不清，今年打完，明年還會打。”
“死幾個人，也換不來水草變多。”
“不如先把這片水草寫下來。”
“往年誰用，哪月用，多少羊進來，水源能撐多久，都說清楚。”
另一邊年輕牧民不服。
“寫下來有什麼用？”
“羊要吃草，不吃字。”
陸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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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來之後，大周商隊可以按冊賣鹽和糧。”
“守冊的人，先換。”
“搶水搶草的人，停換。”
年輕牧民頓時閉嘴。
這句話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沒有鹽，羊群撐不久。
沒有鐵鍋和藥材，部落過冬更難。
沈晏安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得很。
“我們不是來奪你們的水草。”
“也不是來替誰做主。”
“隻是想讓你們少打幾場。”
“今日若能把這片水草寫清，三日後大周商隊會在前頭設臨時貨站。”
“有冊的部落，可以先換鹽。”
那年長牧民盯著沈晏安看了片刻。
“你說話不像商人。”
沈晏安笑了笑。
“我本來也不是商人。”
“我是來勸你們先別拔刀的人。”
年長牧民哼了一聲。
“大周人說話都這樣好聽？”
江懷民淡淡道。
“也有不好聽的。”
關山越抱著刀站在旁邊，臉色凶得像剛從戰場下來。
年輕牧民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手從刀柄上放開了。
陸昭讓王月坐到賬桌前。
草地上沒有桌子，就用馬鞍墊著木板。
王月把紙攤開，聲音溫和，卻一句一句問得仔細。
“這片水草叫什麼？”
“去年誰先進來？”
“進了多少羊？”
“有沒有死畜？”
“今年哪家缺草料？”
“誰能作證？”
起初牧民們還很不習慣。
他們覺得這些事從前都是吵出來、打出來的，哪有一條一條寫下來的。
可問著問著，他們發現王月不是偏幫誰。
誰說得含糊，她便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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