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柳家餘孽。”
“查京中還有誰，敢把西北舊營的巡馬記送給黑掌會。”
她話音剛落，阿壽從門外回來，手裡拎著一隻染血的布袋。
“侯爺，跑掉的兩個人追到了一個。”
“另一個死了。”
“活口說，他們今夜還要送一封信入京。”
江懷民問。
“送給誰？”
阿壽把布袋打開。
裡麵不是信。
是半枚碎掉的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陸字。
屋裡所有人同時看向陸昭。
劉清平臉色都變了。
“陸家？”
王月失聲。
“怎麼又是他們？”
陸昭盯著那半枚玉佩，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這樣，心裡越冷。
江懷民伸手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
“是物件。”
“但未必是他們。”
陸昭道。
“查。”
“不論是誰。”
“查到底。”
夜色徹底壓下來。
京城方向燈火已起，遠遠看去仍舊是一片太平人間。
可在這座廢棄別院裡，毒鼠、船油、草粉、馬場圖和半枚陸家玉佩擺在同一張桌上。
每一樣都像一根針。
紮向大周剛剛長出來的太平。
陸昭慢慢把玉佩放回桌上。
“他們想讓我停。”
“那就說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江懷民看著她。
“這次不是隻查賬。”
“我知道。”
“會死人。”
“我也知道。”
她抬眼，聲音清冷。
“可若怕死人就不查，後頭死的人隻會更多。”
屋外風聲卷著枯葉，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阿壽低聲道。
“侯爺，活口還說了一句話。”
陸昭看向他。
“說。”
阿壽道。
“他說，今夜子時，京城裡會有人點第三把火。”
劉清平猛地站起來。
“第三把火？”
“鹽市一把，別院一把，還要燒哪裡？”
陸昭眼神驟然一沉。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
不是皇宮。
也不是戶部。
而是交流院。
那裡存著雲澤水草冊、寒沙水牌副冊、白石冬牧圖、黑沙鹽井賬，還有各邦自願婚書和互訪章程。
若那地方燒了，黑掌會就能告訴所有人。
大周護不住賬。
護不住人。
更護不住這條新路。
陸昭轉身就往外走。
“去交流院。”
江懷民已經拔刀。
“所有人上馬。”
“快！”
“交流院若燒了，燒的就不是幾間屋子。”
陸昭把韁繩勒得極緊，馬蹄踏過長街積水，濺起的泥點打在官袍下擺上，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江懷民帶著兵部護衛緊隨其後，臉色比夜色還冷，手裡的刀一直沒有回鞘。
沈晏安也騎馬趕來，白袍外罩著一件深色披風，平日溫和的眉眼此刻沒有半點笑意。
劉清平追得氣喘籲籲，還是咬牙跟上。
“陸大人，若黑掌會真奔交流院去，那裡今晚值守的人不多。”
“王月和張靜白日剛受驚，已經回戶部了。”
“李芸在鹽倉。”
“交流院裡隻剩幾名賬吏和護衛。”
陸昭聲音極冷。
“所以他們才選今晚。”
“鹽市亂了，別院查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毒鼠、船油和馬場圖上。”
“他們真正想毀的，是交流院裡的那些副冊。”
江懷民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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