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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長生，還是柳須殘黨？”
那人眼神閃爍了一下。
雖然極快，仍舊被沈晏安看見。
沈晏安低聲道。
“陸長生？”
陸昭沉默一息。
她想起那半枚舊侯府玉佩，想起已經被卸任的陸長生，想起舊侯府如今在京中越來越低的門楣。
陸家已經和她斷親。
可有些人未必肯斷。
他們失去官職、體麵、前程，便總想從她身上找回一點所謂的公道。
陸昭把文書收進木匣。
“押回刑部。”
“嚴大人親審。”
“不許死。”
北巷這邊拿到了半冊賬和偽造文書。
可舊河道那邊，卻遲遲沒有消息。
陸昭剛出書坊，心裡便有不好的預感。
沈晏安也抬頭看向西邊。
“江大人那邊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升起一枚兵部信箭。
紅光在夜空炸開。
不是求援。
是遇險。
陸昭翻身上馬。
“去舊河道！”
舊河道早年廢棄，水淺泥深，兩邊都是破倉和舊船塢。
陸昭趕到時，河岸上已經打成一片。
江懷民帶的人不多，卻被兩路黑衣人夾在廢倉之間。
阿壽身上也見了血，正護著一個被抓住的活口往後退。
江懷民肩上的傷顯然裂了，半邊衣袖顏色深得嚇人，可他站在河岸上，刀勢仍狠。
舊河道中央停著一艘破船。
船上有人正要點火。
船艙裡堆的不是賬冊。
是火藥。
陸昭一眼認出來，臉色驟變。
“別讓他們點船！”
沈晏安立刻喝令弓手。
“射火把！”
幾支箭同時飛出，射落船頭火把。
可船尾另一個黑衣人已經撲到火油旁，手裡的火折子亮起一點微光。
江懷民猛地擲出長刀。
刀破夜風，直接釘穿那人的手臂。
黑衣人慘叫，火折子掉進河泥裡，滋的一聲滅了。
關口被壓住，黑衣人立刻四散逃跑。
陸昭沒有追，隻衝到江懷民身邊。
“傷口裂了。”
江懷民聲音還是冷的。
“先看船。”
她咬了下牙，立刻帶工匠上船。
船艙裡除了火藥，還有幾箱各邦副冊抄本。
雲澤水草冊、寒沙水牌名錄、白石冬牧圖，甚至還有大周青苗法試點戶冊的摘錄。
劉清平隨後趕到，看見這些東西，背上直接冒了一層冷汗。
“他們不是想帶走。”
“他們是想在這裡炸掉。”
“再把鍋扣到大周自己頭上。”
沈晏安臉色沉得厲害。
“交流院燒，舊河道炸，偽造文書流出。”
“三件事一起發生，所有人都會覺得大周內部已經亂了。”
陸昭在箱底翻出一張船塢租契。
租契上的名字不是黑掌會。
也不是柳家。
是舊侯府名下一個早已停用的莊頭。
她盯著那名字，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江懷民走過來，看見租契，眉頭也壓了下去。
“陸家有人真牽進來了。”
陸昭把租契收好。
“不一定是全家。”
“但總有人把陸家的舊名頭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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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民道。
“你別心軟。”
她抬眼看他。
“老師覺得我會？”
江懷民沒有立刻答。
火把的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點疲色，也照出她眼底沉到底的冷意。
他低聲道。
“我知道你不會。”
“但我還是要說。”
陸昭嗯了一聲。
“我明白。”
這時，阿壽押著活口過來。
那人臉上被河泥糊住，嘴裡塞了布，眼神卻滿是驚懼。
阿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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