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醒，“別把嫩葉又挑去喂雞。”
沈晏安笑著應下，阿福在後頭聽見，也跟著笑。
回府後，陸昭把嬸子給的種子攤在桌上，找來一隻閒置的小盆，照今日學的法子蓋了薄土。
阿祿幫她把盆放到窗邊，與那盆還沒開花的花苗隔開一點，免得澆水時分不清。
陸昭用小壺慢慢澆完，摸了摸土麵，不再去動，隻將剩下的種子折好放進抽屜。
這幾日逛過的街、走過的橋，她都沒有特意記下來，倒是記得哪家的餅煎得脆，哪處樹下坐著涼快。
那日放回水裡的小魚、田裡認錯的菜苗，還有嬸子家那碗青菜湯，也時不時會在她閒下來時想起。
晚飯吃的是拍黃瓜和清炒豆角，阿福說黃瓜還是前日從菜田帶回來的，切開時裡麵一點也沒空。
陸昭多吃了一碗飯，飯後去窗邊坐著，看街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阿福拿著新做好的鑰匙袋經過，問她明日還要去哪兒，自己好早些備水。
陸昭看了看兩隻花盆，一隻葉子舒展，一隻土麵還靜悄悄的。
“明日先去吃那條街上的餛飩。”她說，“吃完再去別處看看。”
阿福應了一聲，忙去告訴阿祿，叫她別把青棗全洗了，留幾顆明日帶出門。
陸昭聽見兩人在院裡商量，又想起城外那溝剛種下的菜，便拿起桌上的小紙片，寫下了往後要去看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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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跡還沒乾，她先把紙片放在窗邊晾著，手指碰了碰花盆旁的托盤，見接水處還是乾的，才安心去洗漱。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天光已經亮透，陸昭沒有立刻起身，聽了會兒街上漸漸熱鬨起來的聲音。
賣早點的吆喝聲從巷口傳來，她認出其中一聲是那家餛飩攤，便笑著坐起，叫阿福替她把昨日曬好的外衫取來。
阿福把外衫送進來時，陸昭已經下了床，正站在窗邊看那盆剛種下的菜。土麵還沒有動靜，她伸手摸了摸，覺得濕度正好，便拿起外衫往身上穿。
“今日先吃餛飩，回來做飯。”陸昭係好衣帶，又看了一眼阿福，“你去問問廚房，上午能不能買到活蟹。個頭不必大，挑新鮮的就行。”
阿福剛替她理平衣領，聽見這話有些意外：“大人又想煎餅了？”
“今日換一樣，做蟹粉酥。”陸昭說著往外走，“昨晚想起從前吃過的味道，饞了一夜。要是買不到蟹，便等明日，先去吃餛飩。”
巷口的攤子已經坐了不少人。陸昭到時，攤主正揭開鍋蓋，白汽撲了滿臉，忙拿袖子擦一把手，招呼她坐到靠牆的桌邊，還記得她愛在湯裡多放點醋。
沈晏安已經坐在那裡，麵前擺著兩副筷子。陸昭看了一眼：“你來得倒早。”
“來晚了，這張桌就叫別人占了。”沈晏安把筷子遞給她，“聽說陸大人今日要下廚？”
陸昭接過筷子，轉頭看阿福。阿福連忙擺手：“我隻告訴殿下，大人讓廚房買蟹。蟹粉酥是大人方才說的，奴婢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
“是我猜的。”沈晏安笑道，“一早買蟹，又說要回家做飯，總不會拿來煮粥。”
“猜中一半。”陸昭抬手示意攤主，“先吃餛飩，吃飽了再回去拆蟹。”
一碗熱湯下肚，陸昭額角出了點汗。回去的路上，她還去昨日的菜攤挑了兩把青菜，又買了幾根嫩蔥。攤上的小姑娘已經認得她，算錢時特意數得慢些，數完才放心交到阿福手裡。
到府時，廚房裡已送來一簍活蟹。竹簍剛掀開，幾隻蟹便揮著鉗子往上爬。阿祿拿根筷子輕輕一碰，嚇得縮回手，陸昭在旁邊笑，說先讓它們進蒸籠，待會兒就不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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