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桌上的短箋遞給阿福。
“燒了。”
阿福接過短箋：“這是陛下的手諭。”
“燒了也沒關係，內容我記住了。”
江懷民看著她：“你就不能留著？”
“留著占地方。”
“你院裡那些花盆不占地方？”
“花盆能開花。”
“紙也能生火。”
“那便讓它發揮最後一點用處。”
江懷民被她堵得說不出話，隻得拿起披風往外走。
陸昭跟在後麵：“老師，您的餛飩還沒吃完。”
“帶走。”
“湯要灑。”
“那就站在門口吃完。”
沈晏安把碗接過去：“我替老師端著，到了車上再吃。”
江懷民看了他一眼：“不用。”
“老師肩上有傷。”
“一隻碗還不至於拿不住。”
“那您拿著。”
沈晏安把碗塞到他手裡，轉身便走。
江懷民端著碗站在原地，片刻後才低聲道：“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殿下這是關心您。”
“我看是故意的。”
“老師若不想端，就交給我。”
江懷民沉默一息，將碗遞給陸昭。
“你也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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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接過餛飩，嘴角彎了彎：“我隻是怕湯灑在您的衣裳上。”
馬車到了宮門外，內侍早已等候多時。
看見陸昭下車，內侍連忙迎上來：“陸大人，陛下讓您直接去禦書房。”
“今日有哪些大臣在？”
“戶部、吏部、工部和刑部幾位大人都在。”
江懷民問：“兵部呢？”
“陛下說江大人若來了，也一同進去。”
江懷民轉頭看向陸昭：“你看，連我都沒逃掉。”
“老師不是自己要進宮的嗎？”
“我是陪你進宮。”
“陪到禦書房便算陪完了。”
“我若現在回去，陛下會派人把我抓回來。”
“那就別回。”
沈晏安在旁邊接道：“老師，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江懷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高興。”
“有陸昭在，議事不會太悶。”
“你以為今日是來看熱鬨的？”
“沒有。”
“你臉上寫著有。”
“老師看錯了。”
幾個人說著話進了禦書房，皇帝正坐在窗邊翻看一份戶部送來的舊冊。
案上堆著不少奏折，左邊一摞高得快要碰到硯台，右邊放著幾本攤開的賬冊。
陸昭一進門，皇帝便抬起頭來。
“來了？”
“臣是來吃餛飩的。”
皇帝看向她手中的碗：“朕若沒記錯，宮裡有禦膳房。”
“這是老師的。”
江懷民立刻道：“我的。”
皇帝笑了笑：“江懷民，你如今倒有空閒吃餛飩。”
“陛下召臣進宮，臣不敢不來。”
“朕若不召，你是不是已經在陸昭府裡吃完飯了？”
江懷民麵不改色：“臣隻是碰巧經過。”
皇帝又看沈晏安：“你呢？”
沈晏安拱手：“臣也是碰巧經過。”
皇帝看著三人，半晌才道：“你們今日都很忙。”
陸昭把餛飩碗放到江懷民麵前，走到案邊。
“陛下叫臣來，究竟是批奏折，還是議戶部尚書的事？”
皇帝將手裡的冊子推過來。
“兩件事一起辦。”
陸昭翻開冊子，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這是去年北邊三州的秋糧入庫數。”
“嗯。”
“賬上寫著入庫七十六萬石。”
“實際呢？”
“若按各州報上來的田畝數，最多隻有五十三萬石。”
皇帝道：“你看得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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