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日，中舉年當壬午，名列江西前十，鄉試卷麵廣為傳閱，時任主考者即有讚曰：有清議之誌，非庸儒可比。”
“後未再赴會試，非其無意，而為地方衙署以不明聚會之由，屢次傳喚，未能進京。”
“甚至一度列為可疑士人，遞送名冊至都察院。”
“此為何故？朝廷以養士為本，舉人乃士林之基，諸位皆科出同源，敢問此風誰起？”
此言一落，朝堂立刻靜了數息。
江西人火力全開不止。
戶部郎中嚴濟川接話而上，語氣頓轉冷厲：
“林日之案，不止是林日一人之事，而是天下舉子之安危也。”
“昔年中舉者，皆享士人之尊，不役不賦，不折腰於胥吏，不與庶氓同列。”
“今林日中舉後，家無公職，居鄉被逼，數年不得上京，其父亦遭冤係，卒死獄中。”
“可笑者，至今其名猶列逆匪，而諸位卻問，為何造反。”
“諸公可曾問過，朝廷何以養士百年，至今竟不能容一中舉者進京赴考？”
“難道是林日之罪，還是朝綱之病？”
殿中不少言官已現驚色。
而最具分量的一擊，卻來自江右通商總局坐堂使徐明義，兼內閣製置使顧問官，年五十有七，原本不涉黨爭，此刻卻自後階緩步而上，朝呂震一揖：
“林氏之案，我有數問。”
呂震微頓，拱手：“請言。”
徐明義一字一頓：
“林日，中舉人否？”
呂震點頭：“是。”
“舉人，可參會試否？”
“應可。”
“今者為何不見其名？”
“地方薦送未及。”
“地方未薦，朝廷可自行核查否？”
呂震抬眼，緩聲：“可。”
“朝廷可令內閣、都察院、詹事府、通政司、國子監四者查其卷、訪其行、取其舊友證言否？”
“可。”
“那為何至今未行？”
呂震不答，台下已嘩然。
徐明義不再看他，轉而掃視百官，冷笑一聲：
“諸公皆言他不堪為用，可誰又曾給過他入仕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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