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兵貴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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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日沒理這些。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把袖口紮緊，腦子轉得極快。
遺詔有用。
禮法有用。
可真到皇位交接這一刻，真正有用的從來不止是遺詔。
誰先進京。
誰先控製城門、兵權、電報房。
誰說的話，手底下的人敢立刻照辦。
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東西。
定武帝一死，朝堂上那些會寫漂亮文章的人，第一反應一定不是怎麼哭更好看，而是怎麼讓局麵對自己更加有利。
林日太清楚這些人了。
他們不一定敢公然推翻遺詔。
但隻要福王在進京之前稍微慢半步，京裡就會有人替他顧全大局；
槍杆子裡麵出政權。
以前講這句話，還多少帶著一點二十一世紀的抽象味道。
現在不抽象了。
就是眼前這幾刻鐘的事。
剛出外院，就看見廊下那一排自己帶出來的女學生和勞工衝鋒隊骨乾，已經被榆枝那邊提前叫醒。
這些人，在重櫻是飯盛女、被賣的姑娘，在金山是工人和護工，在西北是女學生、白虎突擊隊和勞工衝鋒隊的骨乾。
昨夜之前，她們眼裡最大的事，是老師成婚。
今天一早，她們已經本能地意識到，事情變了。
林日沒有廢話。
“集合。”
“你們現在隻聽兩個人的命令。”
“朱蕃音。”
“還有我。”
“去福藩軍械司。”
“按我們跑路的預案，領取槍支彈藥。”
“白虎隊和勞工衝鋒隊各成兩列。”
“白虎隊進內院，保護郡主。”
“勞工衝鋒隊開始接管王府的外門、側門、電報房和車站。”
“沒有我和郡主的手令，不許放任何人單獨麵見福王和郡主。”
片刻之後，院裡腳步聲嘩啦一片，婚前的氣氛徹底散了。
到第二重院門的時候，他已經叫來親兵，讓人飛馬去找段芝泉和王聘卿。
兩人本來就帶著西北兩鎮新軍的骨乾在洛陽近郊的演武場和福藩新軍營地之間待命。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請段芝泉、王聘卿即刻率親信標營入城。”
“福王三衛統製、協統，立刻覲見王爺。”
請字是麵子。
立刻是刀子。
傳令的人一聽就懂，翻身上馬便走。
林日自己則先去軍械司。
福藩軍械司在洛陽城西，離王城不算遠。
平時那裡戒備就嚴，今日國喪消息一到，門口的人心已經浮了，見林日親自過來，後頭還跟著一批神色不對的女學生和勞工衝鋒隊，一時都愣住。
值守的司吏上前，還想照舊規矩說一句請示郡主印信。
“開庫。”
司吏臉色白了一瞬，剛要說尚無王爺的批文，林日已經把話說死了。
“你現在可以去等王爺批文。”
“也可以等你死了以後，我讓郡主給你補一張。”
“你自己選。”
對方嘴唇抖了兩下，再沒敢多嘴，轉身就叫人去拿鑰匙。
半刻鐘後，一隊隊人領槍出門，往王府、電報房、車站和幾處福藩關鍵衙門散開。
與此同時，福王府內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朱迪杕昨夜本就沒怎麼睡。
原本一門心思隻等著今天女兒出閣，自己照規矩裝一裝父親的不舍，再把這些年準備好的嫁妝、體麵、庫銀、字畫、王府收藏，一件件往外送。
昨夜甚至還在心裡罵過幾句：
“逆女成個婚，半座王府都快搬空了。”
罵歸罵，心裡其實還挺認命。
結果天還沒亮，喪詔先到了。
定武帝崩了。
朱迪杕接到那道電報的時候，手一抖，第一反應不是悲慟，而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完了。
真輪到我了。
左右長史和典簿跪在下頭，一個比一個低頭，誰也不敢接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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