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藩屬國朝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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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東海彼端，駿河城的天已經亮了。
今川理世醒得很早。
未來幕府將軍的繼承人，不是一個能在被褥裡多賴半刻鐘的身份。
薄被滑到腰際時，晨光正好落進來，照出身上的豐潤線條。
腰肢收得緊，臀線卻飽滿得過分，坐起身時，寢衣下擺被身後的弧度輕輕撐起一道極明顯的弧線。
門外的侍女早就跪候著。
這些侍女裡，沒有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侍女。
其中一半，是外樣大名送到駿河來的人質。
毛利家的旁支女兒，島津家的外甥女，前田家的侄女，甚至還有上杉、石田、鬆平、織田幾家的女眷，名義上是來陪讀、侍奉、結交閨中情誼，實際上誰都明白，這是幕府秩序的一部分。
她們住在駿河，有自己的院子，有侍女伺候，也能出門賞花、參加茶會、去神社進香。
可不能擅自回藩。
不能私自通信。
婚姻也不完全由自己做主。
這叫養著。
養得體麵，養得不失尊貴，也養得永遠記得自己身在何處。
理世起身時，榻邊最近的兩個少女已經低頭捧著衣裳往前膝行半步。
上杉這一支，在當年關東歸附時站隊站得最快。
上杉龍女在今川公相父的幫助下，是第一個公開承認今川義元為天下武家共主的人。
也正因如此，關東大片大名看見風向之後，幾乎是望風而降。
封地沒有大削，家名沒有被辱，今川幕府靠著大明的冊封與背書，把武家秩序延續了下來。
於是到了這一代，重櫻國內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倒幕派。
沒有人傻到覺得，推翻今川家之後，重櫻會更好。
這幾百年裡，今川幕府借著天朝體係活下來，藩國也借著今川家活下來。
西洋船堅炮利的時候，是幕府跟著大明打；夏威夷、馬耳他兩次大戰，也是幕府跟著大明打。
結果就是，幕府不但沒有被工業時代掀翻，反而因為在大明主導的戰爭裡有功，統治比兩百年前還更穩定。
重櫻如今真正分裂的，不是擁幕與倒幕。
而是兩種幕府路線。
一種是武家傳統派。
他們的想法最簡單：
天朝五千年，王朝更迭歸更迭，強國始終是強國。
大明也好，別的也好，反正東方的正統在彼。
重櫻作為藩屬，隻要站隊天朝，就不會輸的太慘。
另一種是如今占上風的西洋派。
但這個西洋派，跟前世那種脫亞入歐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們不是要砸爛天朝體係，不是要學著西洋人說什麼文明開化之後就跟東方切割。
他們要的是：師夷長技，以製夷。
鐵路學西洋的。
軍艦學西洋的。
工廠學西洋的。
炮術、參謀、測繪、電報也學西洋的。
可學回來之後，不是為西洋服務，而是為了讓重櫻在天朝體係裡站得更高。
理世穿衣的時候，屋裡安靜得隻剩布料摩擦的聲音。
貼身白衣束上去，腰封收緊，更顯出那種飽滿而沉穩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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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出去，練刀。
再然後，騎射。
再然後，聖唐毗沙門天的槍術。
幕府給未來將軍繼承人的教育，從來不是讀幾本兵書就算完。
她每天的時辰被切得很碎，
卯正起。
卯末練刀。
辰初聖唐毗沙門天的槍術。
辰末盥洗、進少量朝食。
巳初開始文課。
漢文、洋文，輪著來。
地理、海圖、會計、火器製度、鐵路調度、公法、條約格式，能往她腦子裡塞的，一樣都不許漏。
而從最近開始，書案上又多了一樣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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