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忙碌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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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洛陽、京師之間，真正忙得罵娘的，不是林日那一車人。
是大明通運總局。
先帝駕崩，百日禁婚，諸藩屬入京哭臨，福王承統，京城戒嚴，九門加兵，沿線迎駕與發喪車隊全部改次序。
這些事，每一件單拎出來都夠每個地方的通運局折騰一整日，如今是一口氣全壓下來，還不是一個省，是整個天朝的列車表全得重新排列。
通運總局本部，幾百張長桌拚成幾排。
車次冊、沿線站報、運煤單、車皮調撥冊、軍列優先令和一疊疊剛從電報房送來的急電。
手搖機械計算器吱呀亂響，旁邊幾位書吏打算盤打得手都發酸，珠子撥得劈啪作響，嘴裡還在飛快報數。
“京畿主乾線，原定今日午後南下的婚儀專列撤銷，改喪使專列！”
“釜山—京畿沿線要給重櫻幕府候補使團讓線，原本那三列貨運先壓一壓！”
“壓個屁！東籲那邊的使團也上路了，雲南—京師這條線再擠，安南的朝覲使節怎麼辦！”
“誰叫你前日把洛陽—京師段留給婚禮用的禮物專列排那麼滿！”
“我他娘的怎麼知道陛下會昨夜駕崩！”
“少廢話，韓王封地那邊的軍列先砍一半，給朝鮮轉運線騰個口子！”
“砍不得！兵部剛來急電，沿邊不得因國喪稍懈，軍列一輛都不能少！”
“那就把地方客運摘了！”
“摘哪一段？北直隸一摘，哭臨的官員怎麼回去？遼東一摘，重櫻、朝鮮的哭臨隊伍堵在半路，禮部能把你的皮剝下來！”
“那就把煤車掛在客運車的後頭！”
一屋子全是罵聲。
罵歸罵，手上不敢停。
列車時刻不是抹了重寫這麼簡單。
一列專車從釜山啟程，要看韓王封地那頭的軍列什麼時候空出來；
朝鮮使節團若從漢城走九州，再接東海道聯絡線，就得先問重櫻那邊進京隊伍排到哪兒了；
安南、暹羅、東籲一批藩屬的朝覲線又和西南軍糧轉運撞在一起；
京師發往洛陽的喪詔、停婚令、迎駕專使、內廷物料、禮部喪服、宗人府文書全要插隊；
每插進一列，後頭十列就得往後推。
一個算盤打錯一顆珠子，可能就是哪位王、公、攝政、將軍候補停在荒野過夜；
一個電報漏了一個字，沿線就可能有兩批藩屬使團在同一月台撞上。
總局幾個吏員算到後頭，臉都綠了。
“不是一國的鐵路。”
“是他娘的一個天下的鐵路。”
“平時還好，一到這種時候就知道什麼叫天朝了。”
有人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少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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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死了，咱們還活著，就繼續撥珠子。”
“撥錯了你就跟著先帝一起去。”
話糙，理不糙。
通運總局這些年最怕的不是平亂，不是修路，也不是換軌道。
最怕的就是國喪，因為鐵路對於大明而言不隻是交通，是秩序本身。
誰先走，誰後走，誰給誰讓線，誰在哪個站泊車，都是大明給整個天下展示周禮的一種方式。
而另一頭，榆枝也忙得腳不沾地。
隻是忙的時候，心情和通運總局那群書吏完全不是一回事。
昨夜到今日，禮製全變了。
婚禮停了，喪服換了，院裡一夜之間從紅換白。
可心裡的那股甜意，卻並沒真正散掉，反而像被什麼東西焐住了一樣，越來越熱乎。
她現在和老師，已經不是從前那種隔著規矩、隔著身份、隔著一句老師便遮過去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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