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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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福藩真正的底氣，也在這種時候一點點露出來。
洛陽西站，福王專屬列車已經整備完畢。
後麵掛著幾十節掛著皮篷、釘著封條、外頭還刷著福藩軍械司火漆印記的軍火車皮。
整整一個鎮的新式軍火。
定武二十一式步槍，一箱一箱平碼。
七九毫米尖頭彈，按排、連、營、鎮分號裝訂。
配套的機槍、水套、三腳架、備用槍管、清膛杆、彈帶箱、工兵鏟、鐵絲剪、工兵鍬、野戰電話機、線軸、望遠鏡、測距尺、炮兵用的簡略射表、成卷的軍毯和被服，都放在這裡。
從外頭看去，隻是沉默的一長串黑色車皮。
這是權力。
而且是這個時代最硬的一種權力。
這批東西，是福藩這些年砸進去真金白銀之後，第一次在最要命的時候，完整地、成建製地從自己手裡拉出來的力量。
福藩軍械司，本來就不是尋常機器局。
曆代先帝也不是沒有宗藩涉足產業，可真正敢把大筆家底長期投進軍工，而且一投就是數年，燒掉幾百萬兩都不肯收手的，朱迪杕幾乎是頭一個。
朝中諸臣不是沒罵過。
罵得還很難聽。
說宗室就該守宗室的本分，讀書、祭祖、養士、辦學、恤民即可，何必親自伸手去做機器、炮廠、火藥、鋼鐵這些銅臭又危險的東西。
因為，皇室懂商業，不是好事。
皇帝若真懂得了銀兩、債券、關稅、股份、航運和機床是怎麼連成一片的，那朝堂上那點名為國計、實為家計的手腳，就藏不住了。
大明這些年的商稅，很低。
關稅，也很低。
不是因為人人都相信古典經濟學，也不是因為朝廷諸公真覺得與民休息四個字重於一切。
而是因為真正從低稅裡得利的，本來就是他們自己。
士大夫家裡，做官的是做官的，明麵上清清白白。
經商的是經商的，股份掛在族中遠房、妻舅、門生、賬房、女婿、姻親名下。
一頭拿官身壓著地方，一頭靠低稅與低關稅跑貨、轉口、放貸、參股、抽厘，正好兩頭得利。
所以他們最怕的，不是皇室燒錢。
最怕的是皇室明白錢是怎麼流動的。
真要讓皇帝本人、或者像福王這種未來大位幾乎已定的宗室核心人物，親手看懂了什麼叫票號套彙、什麼叫關稅喂肥轉口、什麼叫機器局和鐵路其實是一體兩麵，很多本來能在奏折裡用輕徭薄賦四個字遮過去的事，便再也遮不住了。
朱迪杕這些年頂著這些明槍暗箭，把軍械司一點點撐起來，靠的也不是單純頭鐵。
一半靠定武帝撐腰。
另一半，靠朱蕃音。
朱蕃音把自己那套近乎戀愛腦的政治執行力，全砸在這上頭了。
老師說未來戰爭看鋼鐵、看火炮、看鐵路、看電線、看機床，她就真拿福藩的銀子去燒。
於是到了今天，先帝一崩，滿朝文武都還在搶禮製、搶名義、搶入京先後，福藩已經把一個鎮的新軍家當直接掛上了自己的專列。
這就是幾代先帝以來，第一家真正由皇室成員主要控股、而且真正做成規模的大型軍工企業帶來的回報。
車門一關，汽笛一長鳴，整列專車而像是一把從洛陽拔出來、直指京師的刀。
朱迪杕穿著斬衰，坐在最前頭那節王駕車廂裡，剛開始還覺得這一身麻衣刺得脖子發癢，坐著哪兒都不舒服。
等到列車真動起來，心裡反倒一點點穩了。
人一穩下來，就又開始嘴硬。
“好在本王……朕……總算還有點家底。”
他看了看車窗外往後退的站台，又看了看車廂裡堆著的幾卷剛送上來的沿線讓線批文和通運總局的臨時改次冊。
“若換了旁的王府，眼下光是跟禮部哭窮、跟內閣要車皮，就夠把臉丟光。”
朱蕃音這時候已坐在他的右手下首。
“父王手裡有軍械司，有三衛，有鐵路股份，有通運局那邊的長期協定，本就比旁人快一步。”
朱迪杕聽見這句，竟有點被安慰到了，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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