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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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從洛陽到京師這一路，福王專列幾乎沒怎麼停過。
等車抵京畿外圍的時候，天還沒亮。
京師外迎駕的人已經跪了一片，禮部、宗人府、都察院、五軍都督府、錦衣衛、司禮監、尚寶司，能來的都來了。
人人素服。
一眼望過去，全是青麻白帶。
沒有人提婚禮。
沒有人提洛陽那道停辦的郡主成禮。
眼下誰敢提，誰就是往自己腦袋上招雷。
朱迪杕一下車，先按遺詔禮製，不入奉天殿，不升輦，不鳴樂。
先往大行皇帝幾筵處去。
林日原本以為自己進京之後，會先被丟在外頭，或者最多跟著福王三衛一起列隊。
結果因著林儀賓的名分還在，禮成雖停，宗人府那頭卻沒來得及真把這層關係從禮冊裡抹掉，反倒給了他一個極尷尬又極特殊的位置。
不算宗室。
不算外臣。
偏偏又不能完全當成沒關係的人撇開。
於是最後禮部的安排是：
林儀賓從重製，隨哭臨，不入最前一列，不得近禦案，不得擅言。
林日懶得跟他們爭，隻披著素服跟在後頭。
他對大明皇帝登基的所有想象，本來都還是書上的、製度上的、概念上的。
真走進來，才知道嗣君即位和他後世在博物館裡看的那些皇帝登基圖完全不是一回事。
先是祭告。
天未亮時，遣官往天壇、地壇、社稷壇、太廟分頭去。
車馬、燈火、持節官、禮部書吏、沿路護衛，各走各的線。
再是大行皇帝幾筵之前，朱迪杕親入靈前。
酒果設下，五拜三叩頭，禮官一字一句唱引，做完再往皇太後那頭行禮。
整個過程裡，沒人敢抬頭多看。
唯獨林日站得稍遠，冷眼看完，心裡隻覺得這個帝國可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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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手裡有槍，有遺詔，有兵。
到了這一刻，也得先跪下去，先承認你不是自己要當天子，是被祖宗、被先帝、被天下推上去的。
這就是合法性。
跪完、哭完、禮畢，才是真正的登基。
朱迪杕被人簇擁著退入偏殿換裝。
斬衰脫下，換袞冕。
林日這輩子沒這麼近地看過大明皇帝的袞冕。
十二章紋，冕旒垂前，一個剛才還披著粗麻喪服的人，轉過一層殿門，再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是福王了。
是天子。
鐘鼓這才齊鳴。
錦衣衛設鹵簿大駕，教坊司奏中和韶樂，奉天殿正殿門次第大開。
百官入丹墀，分班列位。
靜鞭響，尚寶卿捧禦寶，置於禦案。
禮部唱引，百官四拜，進表，宣表，再四拜，三呼萬歲，再四拜。
整套流程精密得近乎冷酷。
朱迪杕坐上那張寶座的時候，前半刻還有些不自然。
可四拜、三呼、宣表、進表一輪輪壓過來，下麵密密麻麻一片人頭伏地，山呼聲一層層堆上去，到了後頭，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刻開始，背已經挺直了。
你原先願不願意，怕不怕，都不重要。
隻要坐上去，這套東西就會逼著你變成皇帝。
林日站在殿外靠後的一列，視線掃過禦案，原本隻是習慣性一瞥。
下一瞬，眼角猛地一跳。
尚寶卿剛剛放上去的，不止是一方普通禦寶。
那東西四四方方，色澤沉古，和周圍那些玉璽、金寶完全不是一路東西。
林日盯了整整兩息，心裡直接罵出來了。
臥槽。
不是吧。
那他媽是……傳國玉璽？
他腦子裡一瞬間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都閃過去了。
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線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大明沒亡過。
正統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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