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蘭州。
不止西北。
京師附近，也要建立一個皇家兵工廠，專司速射炮、彈藥與後續配件。
再往下，就是海軍。
法蘭西人本來還以為今天的重點仍在陸軍。
結果朱蕃音一句話，直接把殿裡那兩個法國人眼睛都點亮了。
“大連。”
“大明若要真正建立遠洋海軍，隻靠江南的船塢還不夠。”
“我們需要更大型的軍艦生產能力。”
“若法蘭西願意出售大型軍艦相關生產線、圖紙、工藝流程與部分關鍵設備，大明願意在遼東設廠承接。”
這話落下，霞飛和那位法國金融代表幾乎同時往前傾了半寸。
火炮掙錢。
工程掙錢。
可軍艦生產線，那是另一個級別的買賣。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明終於不是滿足於造中小型的巡洋和驅逐艦，維持龐大的內河艦隊，而是要直接建立遠洋艦隊的工業體係。
這比賣幾十門炮、幾百公裡的鋼軌更加誘人。
因為一旦開了頭，後續就是無窮無儘的訂單：
鍋爐。
裝甲鋼。
艦炮。
機床。
電纜。
火控。
測距。
船塢設備。
港口起重機。
配套海軍學校。
每一樣，都是錢。
林日忍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
“咱們還有這麼多錢嗎？”
“我看，今年黃河、淮河要大規模治理。”
“蘭新線也要不少錢。”
“西北軍校、附屬學校、醫院、電力大學也都要錢。”
“再加上特斯拉那套交流電方案，京師、洛陽、蘭州、大城市的發電與輸電一鋪開，銀子如流水一樣。”
他說的是實話。
看了半夜折子以後，對這個帝國眼下的錢從哪裡來、又要流到哪裡去，已經有了大致的感覺。
錢當然有。
但到處都在要。
哪裡都不是小口子。
朱蕃音卻隻左右掃了一眼，等近身的人都退遠一點，才壓低聲音說：
“皇伯父的內庫，現在是父皇的內庫。”
“裡麵還有很多錢。”
“比你想的多。”
“足夠我們先在西北把銀行啟動起來，也足夠先把幾條產業引進線鋪下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在說大逆不道的話。
更像在說一筆理所當然該怎麼分配的預算。
林日聽懂了。
先帝留下來的，不隻是法統和遺詔。
還有一筆龐大的皇家遺產。
而這筆內庫，在新皇剛坐穩的頭幾年，是最不受六部和內閣掣肘的一塊錢。
不拿來用，才浪費。
而福煦已經敏銳地接住了她的意思，立刻把合作具體化。
不必一步到位。
可以分三段：
先以速射炮生產線和工程設備為第一段，貸款＋設備出口＋工程師駐場。
再以大連造船基礎設施與船台設計為第二段，最後才是大型軍艦本身的整船合作。
霞飛甚至主動補充了一句：
“法蘭西在遠東並無足夠分量的殖民地利益，與貴國海軍擴張無天然的利害衝突。”
“你敢買，我們就敢賣。”
這句話一出，氣氛反而更加放鬆了下來。
法蘭西在這條時間線上，真正擔心的從來不是大明在遠東變強，而是德意誌獨占大明的未來軍工與工業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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