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老大帝國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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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時安靜了片刻。
方才那點因為餘杭帶起來的細小不安，並沒有被誰繼續拿出來放大。
眼下能做的，也隻有先把卷宗和電報調上來。
再往下急，也急不出答案。
林日看了榆枝一眼，沒多說什麼，在紙上落下了幾個字：海軍籌費別議。
朱蕃音挑了下眉。
方才他還在算，一艘無畏艦一千萬兩上下，算得臉都快黑了。
按原本的想法，接下來多半該是想辦法從內庫、戶部、關稅和貸款裡再摳一筆，實在不行，皇宮支出也不是不能壓。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替父皇把主意都打好了。
後宮可以裁。
宮人可以減。
奇珍異寶可以封庫，甚至擇一部分對外拍賣。
再不濟，報紙和京報總署那邊也不是不能做文章。
大可以放一點風聲出去，說陛下承先帝遺誌，為籌海軍經費，日食一餐，減禦膳，裁內廷，節宮用，示天下以同甘苦。
到時候士紳、商團、票號、藩屬，說不定真會被這一套感動得掏點錢。
腦子裡那點小算盤剛打了個來回，還沒來得及往外說，林日已經先開口了。
“咱們沒有必要，現在就真去建什麼無畏艦。”
朱蕃音一怔。
“什麼？”
“沒有必要。”
“英吉利今天把無畏艦扔出來，是為了讓全世界過去十年的主力艦投資一夜貶值。”
“我們若真急著跟著造，正中下懷。”
“因為我們最缺的，不是造一艘船的勇氣，是工業體係。”
“而這件事，急不得。”
朱蕃音盯著他。
“可若不跟，海軍上就會立刻落後一代。”
“那也隻是船落後一代。”
“不是國家落後一代。”
“現在真正該做的，不是急著造一條別人已經領先的艦船。”
“而是先把未來造船的條件鋪出來，再用這艘船去掙錢。”
朱蕃音眼神微微一動。
“掙錢？”
“對。”
“老大帝國的辦法。”
這話她沒聽懂。
前世那些海軍競賽、軍火訂單、紙上艦隊、議會宣傳、造艦公債、出口信用擔保、升級改造、加價延期、技術迭代的套路，在腦子裡一層層翻了出來。
真要說最會玩這一套的，不在歐陸，反而是後來那幫最擅長軍工金融一體化的現代國家。
現在的英吉利，拿一艘無畏艦，逼著所有國家承認舊船貶值。
那大明為什麼非得在這個時候真的下水一艘？
不如反著來。
既然全世界都知道主力艦要換代，那就把未來要下水的新一代主力艦，先變成圖紙，先寫成計劃。
不是今天交貨。
而是拍賣未來。
林日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提筆寫得更快。
“先定艦型。”
“名義上，未來數年內，大明新式主力艦將按全重炮、高速、長航程、遠洋旗艦標準設計建造。”
“排水量，不必照英艦一萬七八千噸寫。”
“再往上提。”
“二萬二，二萬四，甚至二萬五。”
“口徑、航速、裝甲和航程，按未來十年內仍不過時的標準寫。”
“船塢、港池、重型船台、裝甲鋼、輪機和炮塔產線建設，列入首期籌費項目。”
“先發海軍特別建設公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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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屬國、商團、票號、諸藩、外商、甚至法德金融界，願意押注未來大明主力艦市場的，都可以認購。”
朱蕃音這下徹底聽明白了。
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老師的意思是……”
“咱們先不急著交船。”
“先把造船的錢收上來。”
“對。”
“而且不是隻收自己人的。”
“藩屬國也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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