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過的小事。
“咱們沒錢了呀。”
朱迪杕手指一抖。
“什麼？”
“內庫啊。”
“這兩日已經花的差不多了。”
“父皇不是剛才還在朝上問海軍怎麼籌費麼？”
“我們替父皇想好了。”
“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先賣字畫。”
朱迪杕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賣什麼？”
“賣您的字啊。”
“您的書法不是舉世無雙麼。”
朱迪杕終於反應過來了。
草。
原來前頭那一大串書法舉世無雙，不是誇。
是挖坑。
他猛地轉頭看林日。
林日站在旁邊，神色居然還算正經，隻是嘴角的笑容有點壓不住了，顯然也是提前知道的。
朱迪杕當場氣笑了。
“好，好，好。”
“你們兩個，在這兒等著朕，原來不是給朕分憂。”
“是給朕下套來了。”
朱蕃音卻一點不心虛。
“怎麼能叫下套呢。”
“這叫毀家紓難，舍身為國。”
林日在旁邊終於接了一句。
“臣以為，殿下此議，其實可行。”
“內庫終有數。”
“海軍新製卻是無底洞。”
“若隻是硬從戶部、內庫往外掏，天下人隻知朝廷缺錢。”
“可若由陛下親書禦筆，以示節用籌費之意，外頭看見的就不是窮，而是聖德。”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諸藩、商團、票號、洋行看見陛下都肯如此，自然也就更舍得掏錢。”
朱迪杕越聽越覺得不對。
可又越聽越覺得，媽的，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他剛要冷笑一聲，問一句那你們打算賣多少，朱蕃音已經替他算好了。
“父皇寫一幅。”
“先賣一萬兩。”
“一千幅，差不多就是一千萬兩。”
“海軍第一批籌費，也就差不多有了。”
朱迪杕眼前都黑了一下。
“一千幅？”
“你要朕寫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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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蕃音很認真。
“怎麼會。”
“慢慢寫嘛。”
“起初先放三十幅、五十幅出去，鈐上傳國玉璽和內廷鑒藏印，寫明是新君毀家紓難、舍身為國、為海軍籌費特賜禦墨。”
“這一批放出去，價錢隻會更高，不會更低。”
“若賣得好，後頭再加。”
“字不夠，還可以畫嘛。”
“父皇不是也善丹青？”
朱迪杕猛地吸了一口氣，臉都快綠了。
傳國玉璽。
還要鈐印。
那不就是拿自己的禦筆和國寶，一起給他們當籌碼往外賣？
他盯著自己剛寫完的那一幅字，心裡隻有一句：
草草草草草。
朕的內庫被你們花得沒了。
現在還要朕親自寫字填坑。
而且還是拿傳國玉璽蓋了往外賣。
這叫什麼皇帝。
“而且起居注那邊，也好寫。”
“新君踐祚，哀痛方殷，而念海疆為國本，不忍內庫獨餉不足，乃親揮宸翰，以賜天下有心於海防者，得其價悉歸海軍特別建設之用。”
“父皇你看，多好。”
朱迪杕聽到起居注三個字，額角又是一跳。
他當然知道起居注是什麼。
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那幫人，輪著記錄。
皇帝今天見了誰，說了什麼，咳了幾聲，哪一句是口諭，哪一句是隨口罵娘，凡能記的，儘量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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