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個？”
科洛納說：
“三十七個。包括一個中尉航海長。貴族出身。”
院長把紙疊起來，遞還。
“你把他們留在船上。”
科洛納說：
“是。”
院長說：
“你願意把他們留下當人質？”
沉默。
科洛納說：
“什麼意思？”
院長說：
“我給你淡水。給你木材。給你時間修船。你把五個英國人留在我這裡。等你們走了，英國軍艦來報複的時候，我有英國人可以交出去。”
勒格朗的聲音從背後炸開：
“你他媽——”
科洛納抬手。
勒格朗閉嘴了。
科洛納看著院長。
老人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五秒。
科洛納說：
“我需要問他們。”
院長說：
“問。”
小艇回到剛毅號。
科洛納登上甲板。
勒弗萊爾迎上來：
“怎麼樣？”
科洛納說：
“淡水、木材、修船時間。可以換。”
勒弗萊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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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麼換？”
科洛納說：
“五個人質。”
他頓了頓。
“英國俘虜。”
沉默。
勒弗萊爾沒有說話。
俘虜堆裡，哈考特抬起頭。
年輕的中尉臉上那道血痂已經結好了，在陽光下是暗紅色的。他看著科洛納，用法語說：
“您要留下我們五個。”
不是疑問。
科洛納說：
“是。”
哈考特說：
“島上安全嗎？”
科洛納說：
“英國人上周來抓走過三個人。”
哈考特沉默。
三秒後，他站起來。
他走到科洛納麵前，站定。
“我留下。”
科洛納看著他。
哈考特說：
“我母親是天主教徒。東正教修士不會為難我。”
他頓了頓。
“而且——”
他沒有說下去。
科洛納說：
“而且什麼？”
哈考特看著他。
“而且我欠您一條命。”
他轉身，對著俘虜堆說了幾句英語。
三十七個人沉默。
然後站起來四個人。
一個中年炮手，臉上有疤。一個年輕水兵，不到二十歲。一個三十多歲的帆纜手，手臂上有刺青。一個十七八歲的見習少尉，嘴唇還在發抖。
哈考特指著那四個：
“我們五個。”
科洛納看著那四個英國人。
看著那個見習少尉發抖的嘴唇。
他說：
“你幾歲？”
見習少尉聽不懂法語。
哈考特翻譯了。
見習少尉用英語回答，聲音在抖：
“Seventeen,sir.”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看著哈考特。
哈考特說：
“他是我表弟。”
沉默。
科洛納說：
“你故意的。”
哈考特說：
“是。”
科洛納說：
“為什麼？”
哈考特說：
“因為我弟弟十九歲。在‘柏勒洛豐號’上。”
他頓了頓。
“如果我表弟死在英國人手裡，我回去沒辦法跟我姑媽交代。”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轉身。
“凱爾戈芒。放艇。送他們五個上岸。”
五個人從繩梯爬下小艇。
勒格朗站在舷邊，看著那個十七歲的見習少尉發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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