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法國陸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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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4月25日
位置：阿爾赫西拉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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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805年4月25日，上午九時。
阿爾赫西拉斯港的碼頭上擠滿了人。
科洛納站在法蘭西號的後甲板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三十多艘運輸船剛剛靠岸，士兵們正從船上湧下來，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螞蟻。他們擠在碼頭上，背包堆成小山，槍支戳得到處都是，有人在喊叫，有人在罵娘，有人乾脆坐在自己的背包上發呆。
勒弗萊爾站在他旁邊，搖了搖頭。
“兩萬人。全擠在一起。跟趕集似的。”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放下望遠鏡，走下舷梯。
小艇把他送到碼頭上。他穿過人群，向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走去。
（二）
上午九時三十分。
指揮部裡，幾個人已經等著他了。
帕斯卡站在最前麵。他穿著陸軍的準將製服，臉上的那道疤痕在陽光下格外清晰。那道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粉紅色的，在曬得黝黑的臉上顯得有些刺眼。
他身後站著四個人。
第一個是四十歲出頭的少將，身材魁梧，頭發灰白，臉上帶著一種大革命時期老兵的粗糲。他叫讓-巴蒂斯特·克萊貝爾——和埃及那個克萊貝爾同姓，但沒有親戚關係。此人是科洛納點名要的參謀長，1792年入伍，打過意大利，打過埃及，打過奧地利，從士兵一步步爬到將軍。他的右耳缺了一塊，是阿爾科拉戰役留下的。
第二個是三十出頭的少校，瘦高個，眼睛很亮。他叫路易·德·蒙日，是蒙日的侄子，擅長計算彈道和潮汐，負責火力支援計劃。
第三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上尉，滿臉皺紋，頭發花白。他叫皮埃爾·拉莫特，在海軍乾了三十年，專門負責船舶調度和登陸艇的分配。
第四個最年輕，就是一直跟隨在科洛納身邊的德·魯維爾。他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那本永遠在寫的日誌。
科洛納走進來。
所有人立正。
科洛納說：
“坐。”
（三）
他們在一張簡陋的長桌邊坐下。
帕斯卡先開口：
“元帥，兩萬人，都到了。從馬賽、土倫、尼斯調來的。都是南方人，在海邊長大的。”
科洛納說：
“裝備呢？”
帕斯卡說：
“步槍夠了。彈藥夠打三場硬仗。火炮有六十門，都是野戰炮，攻城炮還在路上。”
科洛納看著那個缺了半隻耳朵的少將。
“克萊貝爾將軍，你怎麼看？”
克萊貝爾的聲音很粗，帶著馬賽口音：
“元帥，這些兵，不怕船。馬賽人，尼斯人，從小在海裡泡大的。讓他們坐船，他們暈都不會暈。”
他頓了頓。
“但登陸作戰，他們完全陌生。”
（四）
科洛納說：
“陌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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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貝爾說：
“他們坐過船，但沒從船上往岸上衝過。他們見過海，但沒見過對著自己開槍的岸。”
他指著窗外那些還在碼頭上亂糟糟的士兵。
“您看那些人。他們在船上待了三天，下船的時候還有人唱歌。他們不怕海。”
他又指了指遠處的懸崖。
“但讓他們從那艘船上跳下去，踩著海水往那個懸崖上衝，頭頂上還有人開槍——他們沒見過這個。”
科洛納說：
“多久能教會他們？”
克萊貝爾想了想。
“帕斯卡將軍說要一個月。我覺得——差不多。”
他看著科洛納。
“一個月後，他們能衝。但能活下來多少，就看運氣了。”
（五）
上午十時。
科洛納走出指揮部，站在碼頭上。
帕斯卡和克萊貝爾跟在他身邊。
遠處，那些士兵已經稍微有了點秩序。有人開始在空地上列隊，有人在分發物資，有人在搭建帳篷。雖然還是亂，但比剛才好多了。
克萊貝爾說：
“元帥，您看那邊。”
他指著一群正在列隊的士兵。
“那些是馬賽來的。他們下船的時候，有人直接跳進海裡遊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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