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西班牙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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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4月28日
位置：直布羅陀北麵旱峽，法國艦隊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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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805年4月28日，清晨五時。
天還沒亮透。
科洛納站在法蘭西號的後甲板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陸地。直布羅陀的巨岩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蹲踞的巨獸。北麵的旱峽是一片開闊的斜坡，寸草不生，隻有岩石和黃土。
帕斯卡站在他旁邊。
“他們真要自己打？”
科洛納說：
“真要。”
帕斯卡說：
“會死很多人。”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片斜坡。他知道帕斯卡說的是對的。那片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正對著英國人的炮台。衝上去的人，會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但他也知道，西班牙人必須自己打。
不讓他們打，他們永遠不會服。
遠處，西班牙軍隊正在集結。黑壓壓的人群在晨霧中移動，一萬五千人，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陣。戰鼓聲隱隱傳來，一下一下，像是某種沉重的呼吸。
格拉維納的旗艦“聖安娜號”停在不遠處。科洛納能看見那個白發上將站在後甲板上，也在看著那片戰場。
帕斯卡說：
“他也在看。”
科洛納說：
“那是他的兵。”
（二）
清晨六時。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
晨霧散去，直布羅陀的輪廓清晰地出現在眼前。那塊巨大的岩石矗立在海邊，北麵的斜坡上，英國人的炮台清晰可見。黑洞洞的炮口對著那片開闊地，像是在等待什麼。
西班牙軍隊開始向前移動。
一萬五千人，排成三道進攻線。第一道是輕步兵，端著步槍，走在最前麵。第二道是線列步兵，排得整整齊齊。第三道是預備隊，扛著梯子和繩索。
戰鼓聲越來越響。
軍旗在晨風中飄揚。
科洛納的望遠鏡裡，能看見那些士兵的臉。年輕的，年老的，緊張的，平靜的。有人在胸前畫十字，有人在喊口號，有人隻是默默地看著前方那座巨岩。
帕斯卡說：
“他們走得很整齊。”
科洛納說：
“是。”
帕斯卡說：
“整齊有用嗎？”
科洛納沒有回答。
（三）
清晨六時三十分。
西班牙軍隊進入英國炮台的射程。
第一聲炮響，像一聲悶雷。
炮彈劃過天空，落進西班牙人的隊伍裡。泥土飛濺，人體飛濺。有人在慘叫，有人在奔跑，有人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西班牙人的隊形亂了一下，又很快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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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往前走。
第二聲炮響。第三聲。第四聲。
炮彈越來越密，像下雨一樣落在人群裡。每一發炮彈都能帶走十幾條人命。有人被炸飛，有人被撕碎，有人倒在血泊裡還在往前爬。
但西班牙人還在走。
科洛納的望遠鏡裡，能看見那些士兵的表情。恐懼，絕望，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迎著炮火，一步一步往前走。
帕斯卡說：
“他們不怕死。”
科洛納說：
“怕。但還在走。”
（四）
清晨七時。
西班牙軍隊衝到距離英國炮台五百米的地方。
那裡有一道壕溝，是英國人提前挖好的。五米寬，三米深，裡麵插滿了尖木樁。
西班牙人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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