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一身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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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的武安君，是秦國的定海神針，秦民皆知武安君，而未必知秦王。
白起若死於自己劍下，秦王必遭國人怨懟。
“武安君，你為何不能像丞相一樣忠於寡人？”秦王痛心道。
白起不禁嗤笑：“王上可知士可殺，不可辱？王上以為臣該是一條狗？”
白起一句話，不僅罵了範雎，更狠狠罵了秦王。
範雎確實有才，但他也確實是個小人。
他從魏國到秦國本就是九死一生，又反複吊足了秦王的胃口，才甘願為秦王驅使。
範雎一上台，就替秦王拔除了宣太後及穰侯魏冉一黨，讓這個繼位幾十年的秦王徹底沒了外戚掣肘。
他是個絕對忠心於秦王的人才，是秦王最重要的心腹。
秦王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在戰略層麵報之秦王以遠交近攻，在政治層麵強君主集權，為秦國大一統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他私心過重，以至於秦國君臣失信、將相失和。
在白起看來，範雎不過是秦王的走狗，他不屑與之為伍。
他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樽，舉杯敬秦王道：“臣明日便出發前往陰密，臣會在陰密等著我王之劍，望我王保重。”
秦王沒想到白起的心比石頭還硬，竟向他乞死。
忽然他瞥見廊下一個穿著兔皮的小崽子。
她茂密的頭發用發繩紮成了兩個總角，皮膚白裡透紅，一雙眸子此刻染上了幾分沉鬱，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個不足周歲的嬰兒，反而給人一種老舊的滄桑感。
秦王頭一次在一個小崽子身上感受到了陌生且異樣的氣息。
就好像自己如果靠近她，心思就會被洞悉，但他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趙九元此刻被比她體格大上一些的山狸子纏著，掙紮不開。
在秦王的視角看來，就像是在和狸貓玩耍。
秦王略走了兩步，陰影投射過來，趙九元一抬頭，剛好與他蒼老的麵容對上。
她心頭一震，旋即想到白起曾對她說過的話，她外露的情緒不像個嬰兒，太容易引起懷疑，會給自己招來災禍。
帝王向來多疑，趙九元努力回憶當年自己還是個大一新生時的眼神，沒有科研帶來的疲憊，隻有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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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狸子在秦王靠近的時候，趕緊躲開了，變化隻在一瞬間，趙九元的眼中的沉鬱全都散開了。
她靜靜地瞧著這個靠近她的老者，隨著他的靠近，又多了幾分好奇。
這就是曆史書上著名的反派，山東六國國君聞之色變的成語製造機，大魔王秦王嬴稷。
六十九歲的他在這個時代已是高壽，花白的頭發束在發冠之中，唇上的胡須被修成矢狀，下巴的胡須則呈倒三角形，有很明顯的捋過的痕跡。
看來這位秦王很愛惜他的胡須。
秦國征討趙國這麼多年，雙方都拚儘了國力，想來這位年邁的秦王在政務上頗為勞心費神，否則眼下也不會掛著那麼大兩個眼袋並黑眼圈了。
他眉頭微微蹙，威嚴更甚。
趙九元本能地想往後退，但她退無可退。
“難怪武安君要用命來與寡人交換，是得了這麼個寶貝。”
秦王的聲音低沉，他又走近了兩步，伸手舉起趙九元。
趙九元任由秦王舉著，眼睛盯著他的臉，一動也不動。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新的小崽子，心道：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孩子。
想到這裡，他不禁惡從心起，朝著趙九元做了個鬼臉，想將她狠狠地嚇哭。
他沒料到，趙九元根本不是普通嬰兒，盯著秦王的眼神不變，倒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胡須，對他反複打量。
反正都是個死，死之前也要把這老家夥的胡須拽兩根下來。
一時之間，秦王愣住了。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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