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抽中佛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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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顛簸行至城門口，白起這才看到路邊有許多國人聚集在一起，自發地為他送行。
“武安君保重啊。”
“武安君！您受苦了。”
“武安君，我明年就成年了，到時候我也報名參軍，成為像您這樣厲害的大將軍。”
“武安君一路好走。”
……
城外，那些身著常服將領們正聚在一起等待，蒙驁和嬴摎等人，準備了餞行酒。
白起和魏寧都下了馬車，趙九元被留在了馬車上，山狸子為她掀開車簾，讓她能夠看清車外的情形。
眾人相互行了軍禮，蒙驁看著眼前這個瘦削地不像話的老將軍，心中一陣悲戚。
“武安君，您要保重啊。”蒙驁原本準備了許多話，但臨到了嘴邊，也隻剩下了這一句。
司馬靳上前一步，眼眶已紅：“將軍，在下說過要當您一輩子的副將，如果還有機會，司馬靳定為將軍馬前卒。”
王翦立在角落裡，神情木然地凝視著白起。
所有人都知道白起因何獲罪，但都無可奈何。
他們做不到像武安君這樣忤逆秦王，因為他們身後有需要守護的家族。
“武安君，大秦上下都記著您的功勞，前路坦坦蕩蕩，請飲下這酒，就當作別。”蒙驁眼眶微潤。
白起接過酒樽，目光掠過每一張熟悉的臉。
他什麼也沒說，隻將酒樽湊近唇邊，仰首飲儘，而後對著眾人抱手躬身一揖。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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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同魏寧一起沉默著上了馬車。
車鈴叮鈴鈴，漸漸渺遠。鹹陽城先是一片，後化作一點。
一路走了十裡，魏寧看了看窗外，她道：“這是到了杜郵了吧？”
杜郵？
趙九元立刻坐直了身體，豎起了耳朵，沒有聽見馬車後有追逐的聲音。
車子一路安安穩穩行過了杜郵。
到底是哪一環出現了變數？
趙九元仔細回想，甚至開始懷疑曆史記載的真實性。
鹹陽宮中，範雎已數次向秦王嬴稷陳奏白起之罪，言辭懇切，步步緊逼，力主將白起處死。
“王上，武安君功高震主，實非社稷之福。”
“軍中將領多為武安君麾下，武安君隻需振臂一呼，便可顛覆社稷。”
“為今之計，大王當早做決斷，狠下心來。”
“武安君今日離開鹹陽，朝中大部分臣子都去送行，武安君離去時頗有怨懟之詞……”又有一人拱手開口。
嬴稷眉間深鎖如川：“武安君絕不會反，寡人亦不想殺他！”
“武安君今日不反，難保他日不會反。”
範雎伏地再拜：“王上，武安君之事，今日不決，恐遺患無窮啊！”
“王上，臣請處死武安君。”
範雎一開口，其黨羽紛紛附和。
蒙驁捏緊了拳頭，想衝上去暴打範雎一頓，被身旁的嬴摎死死按住。
武安君臨走之前交代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他們這群武將開口針對丞相。
嬴稷拂袖，怒斥範雎，不許範雎再奏陳白起一事。
範雎退出殿外時，袖中的手微微發顫。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此前秦王已對白起屢生疑忌，為何臨到最後一刻，卻遲遲不肯落下那把刀？
難不成白起向秦王說了什麼？
範雎不知，因為白起主動乞死，這在嬴稷看來，這是白起服軟的信號。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白起養的尚不足歲的小崽子，小崽子似有兩副麵孔，白起竟說她是個癡兒。
白起才是那個癡兒。
嬴稷當即下令道：“傳詔，命武安君即刻返回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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