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郿邑暫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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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去往郿邑的船，在水上漂泊了一天，就在趙九元幾乎撐到極限時，船終於靠岸了。
她臉色煞白地趴在阿奴的背上，荼山扛著部分行李，還剩部分箱子，花錢讓人送到客舍去。
還沒到客舍，脆皮九元直接蹲在小水溝旁吐了。
貓兒奔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她摸著貓兒的腦袋搖了搖頭。
“宿主您沒事吧？”
趙九元不想回答它，有沒有事還看不出來嗎？
小孩子真的太脆了。
她好像又要生病了。
郿邑僅有一位醫師，荼山摸出一枚半兩錢，托一位麵相敦厚的漢子引路，讓阿奴背起趙九元疾步去見醫師，自己則轉身先去安頓一應雜物。
醫師家住渭水旁，門臉窄小，簷下掛著一塊被風雨浸得發木的舊匾，字跡模糊。
屋裡光線微微有些沉，彌漫著一股混雜陳苦的藥氣味。
老醫師須發皆白，手指枯瘦，搭在趙九元腕間半晌，又讓她伸舌看了看。
“年歲太小，又舟車勞頓，以至於脾胃受擾，兼有外感風邪。”老人聲音沙啞緩慢。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曬滿藥材的架子前，取了幾樣乾枯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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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開一劑藥，疏散風邪，調和脾胃。按時煎服，靜養兩日便無大礙。”
他抓藥的動作也是慢條斯理的，最後用一塊麻布將藥兜住遞了過來，阿奴連忙伸手接過，連聲道謝。
阿奴輕輕抱起軟趴在醫師家木箱上的趙九元，提著藥跟著敦厚漢子回到旅店。
荼山在隔壁人戶家中買了兩枚雞卵，讓阿奴煮來給趙九元吃。
阿奴接了雞卵，麻利地從箱子裡摸出個陶罐，將藥草全都倒進去，而後打了井水，就在客舍的後門外搭了幾個石頭做灶台熬藥。
苦澀的氣味隨著咕嘟的水汽彌漫開來，趙九元坐在竹席上，小臉皺成一團。
光是聞到那味道，舌根就仿佛已泛起難以言喻的苦意。
阿奴將濃黑的藥汁倒進陶碗，小心端到她麵前：“小主人，這藥得趁熱喝下。”
碗沿冒著熱氣，深褐色的藥湯映出模糊的倒影。
趙九元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能不能……不喝？”
阿奴為難地看了看藥，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柔聲哄道：“良藥苦口，您且忍一忍，荼山哥買了糖蓮子，保證不苦的。”
趙九元瞥見一旁桑樹葉包著的幾顆糖蓮子，又看看眼前這碗濃稠的苦藥，終於還是咬了咬牙。
她接過藥碗，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生活不易，九元歎氣
像喝壯行酒一樣，趙九元恨不得把陶碗砸了，可她又舍不得。
這裡燒製一個陶碗也不容易。
最終隻能忍受著嘴裡又甜又苦的怪異滋味。
見山狸子對糖蓮子垂涎欲滴的模樣，她忍痛割愛，給了貓兒一顆。
阿奴和荼山也都得了一顆。
夜晚，阿奴和趙九元睡一間屋，而荼山自己去擠了大通鋪，旅店的條件就這樣，單獨的房間也沒幾個。
翌日，趙九元果然大好，但她還是逃不過喝藥的命運。
荼山打聽到了白起的故居所在地，委托旅店老板照看行李後，一行三人找了個牛車，顛簸了一個半時辰，總算抵達太白山下的一個叫白家裡的地方。
先去裡長處做登記，裡長名為田生，因為是母親在田裡勞作時突然出生的，所以叫田生。
田生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已經服過兩次兵役了。
“武安君早年從軍後，再沒回來過，他的舊宅便日漸荒廢了，如今隻剩下兩麵土牆還未被雨水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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