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老吃家尉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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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從未吃過如此有滋有味的飯菜，還思索著當地是哪位神靈下凡，給人間帶來美味，今日得知店主乃秦國大司農南山君，便也不覺得稀奇了。”
尉繚嘖嘖稱道：“美哉！美哉！”
趙九元笑道：“看來先生是一位老吃家。”
尉繚當即頷首：“天下流派紛繁，百家爭鳴，尉繚獨愛美食，今日喜提老吃家的名頭，怕是要流傳青史，名揚天下了。”
“不知南山君府上用什麼來招待在下呀？”尉繚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饞蟲了。
趙九元擺手道：“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先生要吃美食，就得拿東西來換，不知先生能給在下些什麼？”
尉繚思索片刻，從挎包裡取出一卷竹簡放到趙九元麵前。
“此乃繚所著之書，今日贈南山君一觀。”
趙九元接了那卷《尉繚子》，掃了一眼後道：“原來是兵書，先生乃兵家之屬。”
“如何？”尉繚有些期待，麵前這個名揚天下的秦國南山君會對他的書給出些什麼評價。
十二歲入朝為上卿，呂不韋為其單立大司農，秦王封其為南山君，食邑萬戶。
如此奇女子，今日他一見，便覺不似凡人。
趙九元不說話時便麵貌自帶一股青春稚氣，一開口便老成持重，為人處世進退有度。
也難怪秦王和秦相如此看重她了。
“先生此書，若落於他人之手，大抵是要奉為枕中瑰寶，秘不示人的。”她開口，聲音清朗，不疾不徐。
“可惜先生今日遇見的是我。”
尉繚聞言，眉頭微挑：“哦？南山君看不上這兵書？”
“非也。”
趙九元將竹簡在案上攤開，笑道：“若換個人來讀，怕是要誇先生深得兵法之妙，可圈可點之處甚多，但在我眼裡，看到的卻不是兵法。”
“那是什麼？”尉繚好奇。
“是法度。”
趙九元抬起眼，眸光清亮：“先生此書，名為兵書，實則是講如何用一套規矩，將一盤散沙捏合成一支令行禁止的鐵軍，如何用賞罰，將烏合之眾變成虎狼之師。”
她伸手點在竹簡上：“此處，先生言‘凡兵，製必先定’，此乃製度先行，號令統一。”
手指下移：“此處，‘殺之貴大，賞之貴小’，此乃刑上究，賞下逮，法不阿貴。”
再移：“‘非信不可以使其民，非賞罰不可以合其眾’，治國與治軍，實為一理。”
她收回手，語氣卻愈發沉靜：“先生此書，表麵寫的是兵道，實則滲透了法理，將製之一字，挪到了兵道之中。”
趙九元眼中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所以先前我言，這書若是落在旁人手裡，他們看到的隻有如何排兵布陣，攻城略地。但落在秦王手裡，看到的卻是如何把這一套製度，推行到整個天下。”
尉繚聽著，麵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微微蹙起，似在咀嚼她話中的分量。
趙九元忽而笑了，方才那老成持重的氣勢蕩然無存，她將那卷竹簡輕輕卷起，雙手捧還給尉繚：“先生此書，不空談仁義，不妄論天道，紮紮實實地告訴世人，軍隊該怎麼管，仗該怎麼打，國該怎麼強。”
頓了頓，她又道：“先生之才足可為大秦國尉。”
尉繚心中大喜。
“天色尚早，先生不如與我換個地方享用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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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繚隱約猜到趙九元要做什麼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趙九元帶著他直奔章台宮，還不忘拉上李斯。
正巧，呂不韋剛給嬴政講學完畢，正要收拾東西離開。
趙九元將尉繚介紹給秦王等人。
五人旋即坐定論辯起來，尉繚絲毫不怯場，直接俘獲了嬴政的一枚小愛心。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向呂不韋：“仲父，繚先生有大才，寡人要以繚先生為我大秦國尉，想必仲父不會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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