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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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後院,王家的管事王德,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
警惕的看著馬廄裡的馬匹,生怕這幾個畜生蹦出什麼汙濁之物。
候銘從二樓那間最安靜的上房走下來,臉上掛著歉意笑容。
“王管事,久等了。”
“無妨。”王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知貴主家,考慮得如何了?
我王家在長子縣,無論是糧食還是藥材,都能說得上話。”
“我家夫人的意思是,東西可以看。
但這麼大的生意,希望能當麵和王家的主事人談。”候銘不卑不亢地回應。
王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會將話帶到。”
他轉身帶著家奴離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候銘注意到,其中一個家奴的腰帶上,掛著一把製式和郡兵略有不同的環首刀,刀鞘的磨損程度很高,虎口有繭,顯然是個練家子。
王家,養著私兵。
候銘目送他離開,臉上帶著還未消失的笑容,
對陰影裡的一個護衛做了個手勢,那護衛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然後,他自己則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短打褐衣,戴上鬥笠,
快步從後門沒入了長子縣的夜色之中。
他沒有直接去找錢三。
斥候的直覺告訴他,直接的接觸太過危險。
他先是繞到了西街那家被封的酒樓附近。
酒樓大門緊閉,但後巷裡,一個夥計正偷偷摸摸地往外倒泔水。
候銘像隻狸貓一樣湊了過去,從懷裡摸出幾枚半兩錢,塞到那夥計手裡。
“這位大哥,”
候銘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市井的油滑,
“聽說這兒下午出了大事?我們商隊剛來,怕衝撞了貴人,想打聽打聽。”
那夥計得了錢,又見他不像官府的人,
便哆哆嗦嗦地開了口:“別提了,嚇死人!下午一隊郡兵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樓給封了,
抓走了一個在樓上喝酒的客人。聽那客人的口音,像是從關中來的。”
“哦?犯了什麼事?”
“誰知道呢?就聽他喝多了,在那兒罵罵咧咧,說什麼‘鹿啊馬啊’的,瘋瘋癲癲的。
帶隊的那個錢隊率,臉都嚇白了,捂著他的嘴就給拖走了。”
“拖哪兒去了?郡守府大牢?”候銘狀似無意地問。
“那倒沒有,”夥計搖了搖頭,“我瞧見他們沒走大路,繞到南邊去了……那邊,可都是郡尉李大人的地盤。”
足夠了。
候銘拍了拍夥計的肩膀,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已經掌握了足夠消息了。
子時,城南一家早已打烊的酒肆。
錢三獨自占了一張桌子,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麵。
他麵前的酒菜幾乎沒動。
他答應赴約,一半是為財,一半也是想看看這夥外地商人的底細。
候銘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閂插上。
“架子不小啊,”
錢三斜眼看著他,語氣譏誚,
“一個商隊的護衛頭子,也敢讓我等這麼久?”
候銘沒理會他的嘲諷,徑直坐到他對麵,將一個入手極沉的布袋推了過去。
“無功不受祿。”
錢三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布袋,
“說吧,想知道什麼?我醜話說在前麵,
郡尉大人的事,我可不敢亂嚼舌根。”
“錢隊率說笑了。”
候銘解開布袋,露出裡麵成色極好的金餅,
“我們隻求財,不想惹是非。
隻是今天在西街酒樓,那位關中來的客人,驚擾了我家夫人。
夫人心善,想知道他犯了什麼事,會不會牽連到我們這些無辜的外鄉人。”
聽到“關中來的客人”幾個字,錢三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本想矢口否認,但看著那袋金餅,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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