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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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縣,王家大宅。
密室裡,燈火通明,但氣氛卻比最寒冷的冬夜還要壓抑。
家主王陵,正背著手,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腳下的地板,是上好的蜀中楠木,但他每一步踩下去,都恨不得將地板踩穿。
他麵前的桌案上,擺著兩份由不同信使,幾乎在同一時間送來的情報。
一份,來自泫氏。
帶回情報的,是他一個旁支的家奴,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那家奴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地哭訴著,一支自稱“王離殘部”的軍隊,
如何不由分說地查封了他們在泫氏的產業,如何將管事當眾處決,手段狠辣,不留餘地。
“家主!那夥人,就是衝著我們王家來的!他們……他們就是一群土匪!”
另一份,來自銅鞮。
帶回情報的,是另一個旁支的族人,雖然同樣驚魂未定,但好歹保全了性命。
他講述了一個更加離奇、也更加矛盾的故事。
他們如何被縣令程芮陷害,被五花大綁地當成“投名狀”,獻給了那支軍隊的首領“張將軍”。
然後,那位張將軍,又是如何出人意料地,給了他們一把刀,讓他們親手殺了仇人程芮,並最終,將他們全部釋放。
“家主,那……那位張將軍,他……他沒動我們一根汗毛,還把程芮那個小人給殺了,像是……像是為我們報了仇。”
那族人結結巴巴地說道,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不通。
王陵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兩份內容截然相反的情報。
一份,是毫不留情的敵意。
一份,是匪夷所思的“善意”。
他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認知失調。
他無法理解這個“張文”的行事邏輯。
他到底是敵是友?
是嗜血的莽夫,還是心機深沉的梟雄?
這種完全無法預測的感覺,比直接的敵意,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第一次發現,上黨郡這盤棋,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與此同時,郡尉李凱的府邸,氣氛同樣凝重。
他手裡拿著的,是來自銅鞮縣新任縣尉的官方文書。
文書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銅鞮縣令程芮,勾結亂匪,意圖不軌,已被“王家義士”,就地正法。”
李凱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程芮,是他的人。
是他暗中扶植,用來在東部幾個縣,製衡王家勢力的一枚重要棋子。
現在,這枚棋子,被那個叫張文的家夥,
以一種他完全無法反駁的、甚至在名義上還占著“大義”的理由,借王家的手給拔掉了。
他甚至不能為此發作,因為從名義上講,張文是在為他這個郡尉,“清理門戶”。
而動手的也是所謂的”王家義士“。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他憤怒的。
一名心腹幕僚,將另一份文書,恭恭敬敬地遞到了他麵前。
“大人,這是……這是從郡守府那邊傳出來的,泫氏縣令陳望,在城破前,送出的求援信。”
李凱接過那份抄錄的信件,隻看了一眼,太陽穴就突突地跳了起來。
信上,陳望用一種驚恐而又肯定的語氣,描述了那支軍隊是如何兵臨城下,
他們的使者李息,又是如何當著所有官吏的麵,
出示了郡尉李凱大人的信物銅牌,並聲稱是奉了李大人的命令,前來‘協同’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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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李凱將那封信狠狠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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