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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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打著“卓氏商會”旗號的車隊，正在涇水東岸的馳道上，緩緩向北行進著。
田壟附近的農夫們，直起身子，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這支陌生的隊伍。
畢竟，自打北地郡那邊鬨起了“反賊”，這條本就不算繁忙的商路，便已鮮有車馬往來了。
這是張文偽裝的車隊，自夏陽啟程，已是第十日。
一路向西，在抵達涇水東岸之後，便轉而向北，早已遠離了內史郡的喧囂。
官道漸漸變得狹窄、崎嶇，兩旁的景致也從關中腹地那平坦開闊的田野，逐漸變成了起伏連綿的丘陵。
空氣愈發乾燥，風中裹挾的，不再是關中平原的濕潤，而是屬於北方高原特有的、粗礪的塵土氣息。
張文身著普通商隊護衛服飾，騎在馬上眯眼望著頭頂烈日。
胯下坐騎因悶熱天氣，不時打響鼻。
唯有靠近涇水河畔時，夾雜水汽的涼風，能給這枯燥悶熱的旅途添片刻清爽。
他暗自思忖，一旦離開涇水進入北地高原，日頭隻會比此處更烈。可若客軍來犯，不熟地形水源，單這惡劣環境便足以令其陷入絕境 。
這也是北地人民軍得天獨厚的地利。
車隊的速度，並不算快。
那些經過特殊加固的馬車，雖然足以承載沉重的“貨物”，卻也極大地拖慢了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
遠不如他們平日裡，一人三馬，長途奔襲時那般來去如風。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負責前出探路的張祁，策馬而回。
他馳至張文的車旁，臉上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主公！”他壓低聲音稟報，“屬下已與當地的樵夫確認過。再往前行三十裡，便可抵達雲陽縣境。隻要抵達了雲陽縣城，便能和附近的人民軍聯係上。”
張文點了點頭，心中稍定。
雲陽，已是內史郡最北端的邊境。過了那裡，便等於一隻腳已經踏出了劉邦的勢力範圍。
“不急。抵達涇陽縣後，原地休整一日。讓弟兄們和馬匹都緩口氣。”
隨即，他想了想又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再從弟兄們中，挑幾個最機靈的，一人雙馬帶上我的信物。
讓他們先行一步，北上先儘快與拒鹿他們聯係上，前來接應。”
“告訴他們，我們這批‘貨物’金貴得很。沒有本地人帶路，我……不放心。”
“另外，再分出三隊斥候殿後。彼此之間，相隔五裡。
一旦發現有大股追兵的跡象，立刻以號角示警。記住，此事不可有半分疏忽。”
“主公，”張祁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錢掌櫃和二公那邊，不是已經……”
“劉季，非尋常庸主；其帳下，更有張良那等鬼神莫測之輩。”
“東邊的戲唱得再熱鬨，也未必能瞞過所有人。我們此番對手，是劉邦麾下整個勢力，多些謹慎總無壞處。”
張文的車隊消失在丘陵儘頭。
而在他們身後數十裡外，另一支軍隊正沿著同一條馳道向北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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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最前方，張耳一身戎裝，馬鞍旁懸著漢王親賜的佩劍。
身旁族弟張顯同樣披堅執銳，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當初正是他中了李左車之計丟了邯鄲，後來又在張耳陣前昏厥時拚死將其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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