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涇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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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水自西北隴西高原奔流而下，穿過崎嶇北地丘陵，最終於內史郡東側彙入渭水。
它既是關中平原最重要的水源，亦是分隔關內與關外的天然屏障。
此刻，張文的車隊正行至這道屏障邊緣，抵達內史郡最北端的雲陽縣境。
再往北，便是地勢陡升、溝壑縱橫的北地高原。
張文騎在馬上，向河邊正撒網的漁夫，詢問了涇水上遊的水文與渡口情況。
那漁夫一邊抬手比劃，一邊用濃重的關中方言高聲應答。
張文聽得有些吃力，他本在上黨長大，和孟鐸等關中遷徙而來的人不同，向來生疏於此地方言。
“將軍若要北上，再往前三十裡便是雲陽渡。那裡水流稍緩，可勉強涉渡。”
漁夫指著上遊方向，臉上帶著幾分敬畏，“隻是過了渡口，便再無官道，隻剩牧羊人才能辨清的崎嶇山路。”
張文聽完，心中稍定。
好在出發前便修書一封，令拒鹿提前備下可沿涇水逆流而上的小型舟船前來接應。
否則單靠這幾十輛笨重馬車翻越陡峭山路，不僅行進遲緩，車馬損耗怕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就在此時，身後數裡之外的丘陵方向，突然響起一聲蒼涼急促的號角。
草叢中群鳥受驚，撲棱棱振翅飛散，掠過涇水河畔的上空。那是負責殿後的斥候小隊發出的警報，敵襲將至。
張文眉頭瞬間緊鎖。
這麼快？
張祁策馬迅速靠近，臉上滿是驚疑：“主公！”
張文未轉頭看他，隻勒馬轉身，目光緊盯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聲音沉冷：“派去雲陽的信使，走了多久了？”
“回主公，” 張祁應聲作答，“已有半日。”
半日……
張文在心中飛速盤算。
按錢貨此前傳來的情報，此刻漢軍集結都準備著渡河作戰，鹹陽城防空虛，劉邦能臨時拚湊的追兵，最多也就是那些北地逃亡而來的豪族部曲，不過兩三千人。
隻要拒鹿那邊的船隊能及時趕到……
收回思緒翻身下馬，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塞進還在發愣的漁夫手裡。“老鄉，趕緊走吧。” 聲音平靜無波，“後麵來了夥要命的盜匪，你通知附近鄉親，千萬別靠近這裡。”
漁夫攥著銅錢，望著眼前年輕人語氣和善卻神情冰冷的模樣，嚇得身子一哆嗦，攥緊錢袋連滾帶爬，順著河岸向下遊跑去。
張文目送漁夫的身影消失在河岸拐角，才折返至車隊旁。
他對著張祁，還有身後那些褪去夥計裝扮、卻仍藏起鋒芒的龍驤營將士沉聲下令：“傳令下去。
車隊原地‘卸貨’結陣，把家夥什都拿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追來了。”
.....
張耳率領三千漢軍一路追擊，故意放緩行軍速度與前方斥候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心中早已盤算清楚：張文本是聰明人，此刻定然棄了笨重車隊，隻帶親信輕騎向北地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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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隻需不緊不慢跟在身後，既能向漢王交差，又還不用真的弄死他，失了自己這個“北地主帥”存在的由頭，堪稱兩全其美。
前鋒抵達涇水河畔，斥候上前稟報 “前方發現上黨商隊車馬已沿河結陣”，張耳當場愣住。
張文沒跑？
他不僅沒逃，反倒在河灣轉角處，用幾十輛馬車結了車陣？就憑那區區數百人，竟敢結陣而守，直麵自己三千漢軍？
張耳不禁怒極反笑。這張文，莫不是在北疆與胡人周旋打傻了，真當天下兵馬都和那些散亂部落一般不堪一擊？竟敢這般輕視漢軍！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夏侯嬰，對方聽完軍報早已滿臉興奮。
張耳心中暗罵一聲，知道今日磨洋工的算盤怕是打不響了。
“張王！” 夏侯嬰果然按捺不住，對著張耳重重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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