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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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水河畔的對峙，陷入詭異寧靜。
夜幕早已降臨，兩支本該劍拔弩張的軍隊各自安營，竟都似忘了身處戰場。
夏侯嬰立在漢軍營寨邊的一處土坡之上，眉頭緊鎖。
望著遠處河灣被篝火映亮的營地，心中疑雲密布。
對岸上黨軍營地安靜得反常，除了外圍數十名持戟肅立的護衛、幾處明暗交替的流動哨，再看不到半點備戰跡象。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車陣中央那幾頂大帳篷周圍，不知在忙碌何事。
無加固營防的號子，無磨礪兵刃的金鐵響，連巡夜換防的腳步聲都稀稀拉拉。
這般鬆弛模樣，不似備戰，反倒像在郊外野炊。
夏侯嬰收回落在那片 “安逸” 營地的目光，轉向身後不遠處另一處同樣安靜的營區。
那是張耳的部曲。
說是 “養精蓄銳”，可眼看快到子時，連最基本的夜間防務都未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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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外圍，竟連一處像樣的鹿角、拒馬都未立起。
若非他堅持帶著三百中郎衛親守中軍，夏侯嬰毫不懷疑，即便張文等人半夜棄輜重而逃，他們也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夏侯嬰心中暗罵一聲，可自信仍占了上風。
濟陽之戰，他確曾見識過上黨軍那些古怪器械。
可對方偽裝商隊長途奔襲，那些笨重的 “大家夥” 顯然帶不上。
沒了器械之利，終究要靠人力死拚。
上黨人再勇猛，還能個個都似項羽不成？此戰，必勝。他隻是不解，張文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懷著這份困惑，夏侯嬰率領三百中郎衛在土坡上守了整夜。
張耳本應黎明時分整軍備戰，可他麾下營地直到日上三竿，才響起集結號角。
夏侯嬰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望著那支終於從營盤裡慢吞吞開拔的軍隊，心中無名火險些噴發，卻隻能強行按捺，反倒鬆了口氣。
可當目光再次落回河灣車陣，他才發覺與昨日截然不同。
尋常車陣不過以車輛為障，雖能禦敵卻遠不及城牆堅固，甚至比不上營寨柵欄。
但眼前這車陣另有玄機：每輛車的車板一側都設有插槽，此刻插滿斜向外伸的木杆，杆頂矛頭泛著金屬冷光。
這矛頭比尋常長矛更窄更銳，晨光中恰似毒蛇獠牙，這些怪異拒馬將整支車隊武裝成滿身尖刺的鐵刺蝟。
透過尖刺縫隙，還能看見幾輛馬車車板上，油布蓋著幾個輪廓模糊的物件，一股森然殺氣撲麵而來。
夏侯嬰心頭陡然湧起不祥預感，他用力搖頭甩去不安，對著不遠處的張耳高聲催促：“張王！速速進軍！”
張耳瞥了一眼那古怪的車陣。
自己麾下的步卒，雖然因為急行軍沒能攜帶大型的步櫓，但隨身的小盾還是有的。
心中暗自盤算。
不管怎麼拖延，夏侯嬰這尊“大神”都杵在旁邊盯著。今日這一仗是躲不過去了。
既然躲不過，那便隻能打。
無論如何，若是能在此地一戰而下，生擒或是斬殺了那個姓張的……此等不世之功，足以讓他在漢王麵前徹底站穩腳跟。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想到此處，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當即下令讓前鋒的劍盾兵舉著小盾，掩護著身後的弓弩手一步步地，向著車陣逼近。
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儘可能地減少自己可能造成的損失。
隻要前鋒能抵近敵人的車陣，打開一個缺口，他便會立刻率領身邊最精銳的親衛一擊製敵。
戰鬥一觸即發。
張文站在車陣中央一輛較高的馬車之上，注視著眼前那支正在緩緩逼近的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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