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魏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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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宮內早已火光衝天，烈焰舔舐著殿柱與宮簷，濃煙滾滾嗆得人涕泗橫流。
逃散的群臣與護衛擠作一團，嘶吼聲、哭喊聲混著火焰劈啪聲翻湧，可宮門被燃火馬車死死堵死，高聳的宮牆光滑無依，連半處可攀援的棱角都沒有。
宮中但凡能搭作梯子、墊高攀爬的物件，皆被付之一炬，烈火熊熊燒得隻剩焦黑殘骸。
即便亂到這般地步，仍有零星宮人穿梭在火光中，手持火把填補著未燃儘的區域，眼底沒有半分懼色，隻剩決絕。
這些人本是中原流民，當年走投無路，得薄姬招募照料，才總算擺脫顛沛，在這宮殿之中做事才過上了像人的日子。
無親無故的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望著那些昔日踩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大臣、勳貴與豪族，此刻如喪家之犬般四處奔竄，臉上寫滿絕望與恐懼，眼底便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快意。
往日裡的欺壓與輕賤，都在這烈火焚宮的混亂裡，化作一絲酣暢的慰藉。
他們要讓這些高高在上者，也嘗嘗如螻蟻般任人宰割、無處可逃的滋味。
殿內死戰落幕得猝不及防。酈商僵在原地，雙眼圓睜盯著刺入胸膛的長戟，鮮血順著戟尖滴落在地磚上，身形一軟，重重靠向身後殿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魏豹握戟的手微頓，獨眼裡掠過幾分疑惑，隨即緩緩鬆開，任由長戟留在他體內。
“我還以為有多能打，就這？老子當年身先士卒，豈是你這種躲在盾牌後麵的雜碎能比的，好好地在劉季帳下當條狗不行？非得跑來吠上幾聲？我呸。”
說罷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便朝薄姬走去，背影在火光中孤挺如鬆。
薄姬立在火光搖曳處，眉眼溫婉，手中穩穩捧著兩隻滿盈的酒爵，酒液映著跳動的烈焰，澄澈透亮。
魏豹快步上前接過一爵，抬眼掃過殿外漫天濃煙與吞噬一切的火光，再回眸時，眼底隻剩對薄姬的繾綣溫柔。
二人靜靜對視，魏豹喉間輕喚：“愛妃。”
薄姬輕聲應道：“大王。”
無需多餘言語，二人各持青銅酒爵，指尖相觸，微微頷首示意，隨即仰頭將酒液一飲而儘。
魏豹隨手擲開空爵，隨即一把將薄姬緊緊摟入懷中：“此生，我奮戰沙場百勝一敗，稱王封地，最後還能和所愛之人相伴而行已無遺憾了。”
薄姬埋在他懷中，閉目不語，隻將身前的人抱得愈發緊。他縱然滿身缺點，惹來無數非議，可她依舊滿心歡喜，自己是唯一能陪他走到最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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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若真有天道輪回，妾…… 妾盼還能再見恒兒一麵。” 聲音越來越輕，殿內濃煙嗆得她止不住輕咳，唇角緩緩沁出殷紅血跡。
烈焰翻湧著舔上殿梁，木椽劈啪作響，火星四濺，不多時便將整座大殿吞噬。火光之中，二人相擁而坐，身影漸漸被熱浪與濃煙裹住，再無半分挪動。
......
安邑城頭的濃煙尚未散儘，消息已順著馳道風馳電掣般傳向平陽。
平陽，卓瑩正親自登上城頭查看甕城的修建進度，忽聞一陣急促馬蹄聲自遠而近，打破了城樓下的忙碌。
“緊急軍情！安邑急報！” 一名信使翻身下馬，聲嘶力竭的呼喊穿透築城工地的喧囂。
卓瑩眉頭微蹙，心頭掠過一絲沉鬱 。難不成是曹參率軍來犯？當即抬手示意郭淮上前接報。
郭淮快步迎去，從信使手中接過密報，匆匆掃過幾行字，臉色霎時劇變抬頭望向卓瑩，聲音帶著難掩的震驚：
“魏王宮前夜突發大火，王宮內群臣與魏王儘數葬身火海！陳一將軍已下令拔營，不日便將返回平陽！”
卓瑩握著城磚的手緊了緊，指腹微微泛白，目光落在郭淮手中的密報上，一瞬的失神。
魏豹…… 竟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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