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初至義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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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水河畔的戰事已歇半月，張文才終於抵達北地郡義渠城。
他本以為，這裡該如後世印象中那般，黃土漫天、戈壁縱橫。
畢竟，“黃土高原”四個字，早已刻下了荒蕪的刻板印象。
可踏入義渠城周邊的土地時，他卻著實意外。
秦朝的此處，水土流失遠未到後世那般嚴重。
河穀兩岸草木蔥蘢，坡地間錯落著開墾的田壟，青綠的粟苗長勢正好。
連風掠過地表，都少了幾分嗆人的塵土，反倒帶著些涇水濕潤的氣息與他預想中的蒼茫景象判若兩地，若非通往義渠的道路因為高原溝壑難行，他還真沒想到此處是後世的黃土高坡。
當然，讓張文想不到的事情，不僅僅是來自於這片土地。
還有……魏豹的死訊。
收到消息的時候，張文正站在一處新墾的田地旁，看著那些躥得齊膝的粟苗出神。
夏日的陽光熾烈，田壟間的作物吸足了水汽，正瘋長著向上拔節。
信是卓瑩派人加急送來的，封漆尚帶著趕路的餘溫，紙上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砸得人胸口發沉。
記得前世的曆史裡，魏豹此人，不過是個在楚漢之間反複橫跳、見風使舵，最終兵敗被俘、死於漢軍之手的跳梁小醜罷了。
這一世，自己為了攪亂中原棋局，特意將他推上了“三晉盟主”的位置，本意是借他的名頭牽製劉邦，從未指望過他能有什麼血性。
誰曾想，竟真的改變了他的秉性。
“……安邑宮火，魏王自焚與叛臣同殉。魏豹這一把火，燒掉了自己的懦弱，同時也燒掉了整個魏地權貴豪族的根基……”
張文低聲念著信中的字句，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信紙，心中五味雜陳。
或許曆史上的每一個“小人物”，都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絕境之下，連趨利避害的庸人，也能燃起幾分玉石俱焚的烈氣。
想到此處張文不禁有些傷感，畢竟和魏豹相識一場，這家夥有的時候也確有幾分有趣。
但感慨歸感慨，魏豹的死，終究是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一旦曹參渡河而來，想都不用想，整個魏地被燒成灰燼的權力結構必將崩塌瓦解。
河東、河內兩地群龍無首，也將再無抵抗曹參的能力。
因此卓瑩隻能無奈收攏了防線，將陳一的騎兵悉數召回，全力死守平陽一城了。
而這也意味著，他必須加快在北地的進度了。
不僅僅要讓張拒鹿徹底清剿北地郡和隴西郡的反動勢力，穩固後方；
他自己，更要即刻率主力繼續北上，儘快解決上郡的隱患，將整個北方納入掌控，確保身後再無敵手。
隻有如此，他才能騰出手來，全力以赴南下。
“主公,我等已在城外營地,召集了人民軍的所有將校,等著您來安排後續工作。
張文將戰報重卷塞懷中，轉身看向這位眉宇沉穩的老兄弟，點頭道：“走。”
張拒鹿跟在身後，見他神色凝重，低聲問：“主公，北疆有新戰報？”
“非北疆。”張文搖頭，語氣雖平靜但眉宇間難掩傷感，“河東事，魏豹自焚了。”
張拒鹿腳步猛地頓住，滿臉錯愕。
“目前曹參大軍仍尚未渡河，”張文邁步前行，繼續道，“但此人用兵從不含糊，必會趁勢抓此機會。所以眼下留給我們時間不多了。”
張拒鹿正欲問平陽安危，被張文抬手止住。
“平陽有卓瑩應對。當務之急你們要做的，便是清剿隴西、北地本地豪強武裝。”
“龍驤營護送而來的物資已經運到，你正好速把帶來的那些弩機核心配件交予工匠，讓他們連夜趕造弩機。”
“我們要借北地特有的崎嶇地利，多利用遊擊襲擾，不必與豪強部曲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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