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人民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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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拒鹿的話音落下，會場內那股因夏種豐收而起的輕鬆蕩然無存。
曹參、隴西李氏、故秦邊軍……這三座烏雲般的陰影籠罩下來，讓在場的每一個屯長、隊率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可出乎張文的意料，場內雖是一片死寂，卻無人交頭接耳。
那些同樣出身黔首的漢子們隻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沙盤前那個神情堅毅的身影。
張文看著這幅景象，心中不禁歎為觀止。
自己當初在講武堂夾帶的那些關於“組織紀律”、“思想建設”的私貨，被張拒鹿這個最優秀的學生，完美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複製了出來。
張拒鹿的目光從那一張張寫滿了凝重卻無半分畏懼的臉上掃過。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他清晰地傳遍了會場，
“好不容易分了田，見了糧，眼看就能給家裡添張新席，讓娃兒多吃口乾的。怎麼這天殺的仗，就沒個完呢！？”
“可弟兄們，你們仔細想想。那些高高在上的豪強、官老爺們，他們會讓我們安安穩穩地過上這種日子嗎？”
“不會！”
“他們隻會想儘辦法，把我們腳下的地再搶回去！把枷鎖再套在我們的脖子上！讓我們和我們的子子孫孫，都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
“所以，”他將那杆木製令旗重重插在沙盤之上，
“這場仗我們不想打也得打！我們不僅要打，還要一直打下去！直到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人敢搶我們的地，敢欺負我們的婆娘和娃兒！”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即將被點燃的瞬間，一直沉默的張文緩緩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人群之中，走到了那些與他一樣穿著粗麻短褐的漢子們中間。
“拒鹿說得對。”他的聲音很平靜，自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這場仗，我們必須打。”
他看著眾人，看著那些因為他的到來而瞬間變得激動與敬畏的眼神，笑了笑。
“但我們也不是沒有贏的法子。”
他指了指沙盤：“北地、隴西山高路遠，溝壑縱橫。這是我們的家，也是我們的‘地利’。”
他又指了指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身後都站著我們的家人、我們的鄉親。這是我們的‘人和’。”
“隻要我們將人民軍化整為零散出去，將每一個村落都變成我們的‘眼睛’，將每一條山路都變成敵人的‘陷阱’……”
“……那無論是隴西豪族，還是北地李氏，他們的人再多，馬再壯，在這片土地上都將變成瞎子和聾子！”
“接下來，我會繼續北上，去上郡，為你們解決掉來自北方的最後一點麻煩。”
“而北地，就交給你們了。”
他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張翼和沉穩如山的張德。
“張耳已敗，漢軍主力短期內無法抵達。
你們要做的，就是利用好‘地利’與‘人和’，將那些還做著‘複辟’美夢的隴西、北地舊貴，一個個地都拖死在這片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裡！”
“至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仿佛燃燒著一團火焰。
“……我們為何而戰？為的，不僅僅是保住我們自己的地，我們自己的家。”
“更是為了，天下人民的子孫後代，都能過上一種可以挺直了腰杆，說自己‘生而為人’的日子！”
“這，就是我們‘人民軍’的宗旨！”
“吼——！”
壓抑許久的戰意與希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那數百名將校的胸中迸發而出，彙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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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張文將張拒鹿三人單獨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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