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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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肥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曹參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終究還是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想起了臨行前，父親在望樓之上，對他的最後叮囑：“此行多觀多學，不必逞強。首要之事，是把自己的命帶回來。”
他身為漢王長子，母親曹氏早逝，背後無強大妻族支撐。
在那座被呂氏外戚與沛縣功臣集團把持的漢王宮中，“長子”名分帶給他的從非是尊榮…
他心底也很清楚，父親將他派往這凶險的河東前線，名義上是曆練、鍍金，實則是一種無奈的保護。
唯有讓他遠離鹹陽的王宮，到軍中實打實立下戰功，親手培植起能倚仗的勢力，將來或許才能有自保之力。
樊噲、夏侯嬰雖已陣亡，沛縣功臣集團反倒因忌憚朝局變數，愈發堅定地站在呂雉身後，
王府內外，呂氏一係的聲勢已是無人能及。
父王心中清楚，若是他再不趁此時機積攢實力，將來待府裡大局定死，便隻能任人擺布，絕無半分抗衡的餘地。
而曹參，便是父親留給他最後的老師，也是最後的保鏢。
他可以心存仁德，卻絕不能有違將令。
想到此處，劉肥不再多言，對著曹參躬身一拜：“將軍所言，肥，受教了。”
曹參看著眼前這個迅速“懂事”的年輕人，臉上冰冷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對著劉肥還了一禮，語氣稍緩：“公子仁厚，乃我大漢之福。隻是，亂世用重典。
待奪取平陽、河東平定，再行仁政，亦不為遲。”
“公子，如今這天下之爭，已愈發激烈。項羽、韓信，乃至那北方的張文，皆是正值壯年，如日中天之輩。
漢王……雖春秋鼎盛，但畢竟年事已高。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子，為了劉家天下的未來。”
曹參猶豫了一下，看著劉肥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一軟繼續說道：
“無論宮中局勢如何紛雜，各方勢力如何牽扯，但公子在前線皆是大有可為的。
憑戰功立根基，靠軍威聚人心，遠勝在後方輾轉周旋。
這也是漢王的一番苦心，更是對公子的期盼，您要記住，漢王殿下一定是為您好的。”
劉肥聞言，心中一震，再次對著曹參深深一拜。
……
曹參接收並整合了魏地的軍力，隨即便馬不停蹄，率領大部人馬向平陽進軍。
河東地勢平坦，境內馳道寬大堅實，沿途驛站、糧台齊備，極利於大軍行伍轉運、糧草補給。
不過半月，漢軍便沿汾水北岸一路西進，順利兵臨平陽城下。
劉肥是第一次來此地。
自從劣幣事件之後，平陽商會便設下屏障，管控出入，無官方勘合符傳，本就不允關中人隨意進入，更不用說他這個早年久居棟陽王府、甚少外出的公子。
沿途寬闊的馳道上車馬絡繹，道旁集鎮鱗次櫛比，市集之上貨物充盈、商旅往來不絕，這般景象都讓他暗自心驚。
此地之富庶，竟遠勝他印象中曆經戰亂的關中。
而當他隨著大軍抵達目的地，終於看到那座號稱 “天下商都” 的平陽城時，那橫亙在汾水之側的巨大城郭輪廓，讓他徹底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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