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高奴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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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郡，高奴城外三十裡。
這裡是一片典型的黃土梁峁地貌，溝壑縱橫，地形破碎。而在兩山夾峙的一處險要高地上，矗立著一座規模宏大的塢堡——白家堡。
與中原地區那些高牆深院、雕梁畫棟的豪族宅邸不同，上郡的塢堡，更像是一座座小型的軍事要塞。
堡牆皆由黃土版築而成，厚達丈餘，高聳入雲。
牆頭之上，並非用來觀景的亭台，而是密布的箭垛、望樓與滾木礌石。
塢堡四角，建有突出的角樓，可對攻城之敵形成交叉火力。
堡內，亦非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而是整齊劃一的營房、糧倉與武庫。
校場之上，數百名身著秦式皮甲的家兵，正在昏黃的火把下操練長矛，殺聲震天。
這裡的人，血管裡流淌著老秦人尚武的血，即便如今大秦已亡，他們依舊保留著那種枕戈待旦的生存本能。
……
塢堡核心，議事廳“白虎堂”。
廳內陳設簡樸而肅殺，牆上掛著幾張硝製好的虎皮與早已斑駁的青銅長劍。
正中央的案幾上，鋪著一張羊皮繪製的“秦地全圖”。
白家當代家主白岩，一位年近五旬、兩鬢微霜卻身形挺拔的漢子，正眉頭緊鎖，盯著輿圖上“河東”與“北地”兩個方向，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周圍坐著的，皆是白家的族老與核心子弟。
“家主，依我看，那漢王雖在狄縣敗了一陣，但畢竟坐擁關中沃野，底蘊深厚。”
一名族老指著輿圖，憂心忡忡地說道，“如今曹參大軍壓境，魏豹已死，河東歸漢隻是遲早之事。
一旦漢軍騰出手來，北上經略上郡，我等……怕是除了歸降，別無他路。”
另一名年輕子弟卻有些不服：“歸降？那劉季不過是個泗水亭長出身的流氓！
我白家乃武安君之後，豈能向這等草莽低頭？
依我看，不如聯絡北地的義軍，聽說那張拒鹿打得隴西豪強抱頭鼠竄，若是能引為外援……”
“住口！”
一名族老猛地厲聲喝止，“那是流民造反！是要掘我們根基的！引狼入室，你是嫌白家死得不夠快嗎？”
那年輕子弟悻悻閉嘴，廳內氣氛一時陷入僵滯。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通報聲。
“家主，白七回來了。”
白岩神色一動：“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身風塵的白掌櫃快步入廳。
對著白岩深深一拜，隨後便將今日在高奴城內，與那個“關中商賈”錢貨接觸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市集上的“粟米換皮”，到酒肆裡的“流言四起”，再到夜宴上的“借糧試探”，事無巨細。
聽完彙報，白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是說……此人自稱是卓氏商會的人，想借道上郡，做皮毛生意？”
“正是。”白掌櫃點頭，“但他手裡卻有大量的糧食，而且……他對咱們上郡的局勢，似乎過於關心了些。”
“家主，”一名族老插話道，“卓家那個老東西卓茂，不是早就投了漢王嗎？
前些日子漢王的使者才剛來過，又是封官又是許願的。這會不會是漢王派來的第二波說客？”
“不。”
白掌櫃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絕非漢王的人。”
眾人疑惑看向他。
白掌櫃冷笑一聲：“漢王如今勢大，曹參大軍就在河東，若真要招降，直接派一偏將領兵至高奴城下即可，何須派個商賈來此遮遮掩掩？
更何況，上次漢使來時，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諸位又不是沒見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夥人……行事低調，出手闊綽，且對‘糧食’二字並不吝嗇。
這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在……布局。”
白岩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輿圖，手指緩緩劃過太行山脈，最終停在了那個令天下諸侯都感到棘手的名字上。
“不是漢王……那便是……上黨來人？”
他的聲音低沉，卻在廳內引起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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