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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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長此以往，不出兩年，無需外敵來犯，我白家自會被他吸儘骨髓、榨乾根基，淪為廢人。
那時……一個無錢糧支撐的豪族與拔了牙的犬何異？除了被他一口吞並，再無活路可走。”
白岩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此亂世之中，無恒久之友，唯有恒久之利。
既然張文在齊地能容得下豪族，那在上郡，未必就容不下我們白家。”
他抬起頭，做出了決斷。
“暫不動刀兵，莫要輕舉妄動。”
“你明日再去見那錢貨，切記，莫要點破他的底細，亦不可輕許任何承諾。
隻對他說，我白家近日正籌措給李必的軍糧，已然捉襟見肘，無有餘糧可勻。
但若他有本事，能將糧草運至上郡，我白家願以高價收購。”
白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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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靜觀其變，探探此人究竟有多大能耐，亦瞧瞧那位‘北方之主’，對我等老秦勳貴，究竟是何態度。”
“此時下注，風險過甚。讓他先與李必相爭，鬥個你死我活。我等……坐觀虎鬥，待價而沽便可。”
.........
洛水河穀，夜風呼嘯。
張文盤腿坐在篝火旁，聽著負責偵查的斥候帶回的關於周邊村落和塢堡的詳細情報，眉頭微蹙。
這裡的局勢，和他前世記憶中的印象，幾乎大差不差，甚至比預想的還要棘手幾分。
上郡，不比北地郡。
北地郡是“流官”與“豪強”共治，矛盾尖銳，是個火藥桶。
而這上郡，卻是典型的“軍閥政權”。
李必麾下的故秦邊軍，在此經營多年，早已與當地的豪族勳貴，形成了一種“兵民一體、榮損與共”的共生關係。
這裡的塢堡，不再是單純的藏糧之所，而是依托著黃土高原那千溝萬壑的險要地勢，層層設防的軍事要塞。
想要在這裡，像在義渠那樣，振臂一呼，百姓便拿著鋤頭跟上來……難如登天。
百姓們習慣了聽從塢堡主的號令，習慣了尋求邊軍的庇護。對於外來者，他們首先感到的不是“希望”，而是“警惕”。
“主公，看來這‘硬骨頭’，不好啃啊。”
張拒鹿往火堆裡添了一根乾柴，語氣凝重。
“確實。”張文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枯枝扔進火裡，“若是直接拿豪強開刀，隻會把那些還在觀望的百姓，推到李必那邊去。
我們現在就像是闖進了別人家後院的陌生人，主人家養的狗還沒叫，鄰居們就已經把門窗都關緊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做出了決斷。
“既然‘強攻’和‘煽動’都行不通，那就先按兵不動。”
“龍驤營，暫時就駐紮在這河穀之中，依托地形隱蔽。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更不得暴露行蹤。”
張拒鹿一愣：“那我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等？當然不是。”張文笑了笑，“我們得先把自己變成‘自己人’，才能進得了這上郡的門。”
“當初在夏陽分開時，我和錢貨便定下河西經略的計策。”
張文指了指輿圖上，洛水上遊的一個點。
“甘泉縣。”
“這裡順著洛水傳遞信息比較便捷，這也是為什麼我讓龍驤營駐紮在這北地和上郡邊界的洛水河穀裡。”
“那裡有商隊早就安排好的一處秘密據點。錢貨辦事穩妥，早就讓人在那裡，給我們備好了全套的照身帖和傳符。”
“將來咱們要入高奴城，甚至要去上郡治所，這些身份證明可是半點少不了的。
錢貨在關中經營這些年，早早便備妥了這些東西。
照身帖是咱們各人的身份憑證，刻著籍貫、形貌，能證我等並非無籍黑戶；
關中的傳符便是通關文書，寫清了出行目的與路徑，過洛水沿岸關卡時一並出示，才能順利通過。”
他看向張拒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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