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因地製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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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燭火跳動。
聽完張文對白家“借刀殺人、意圖奪權”的剖析，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眾人不禁為白家這以退為進、借力打力的野望而感到震撼，但同時也對主公能從蛛絲馬跡中洞若觀火的智謀敬佩不已。
“大義……”
錢貨喃喃咀嚼著這兩個字，抬起頭看向張文，試探著問道：“主公，既然那些豪族看中的是我們手中‘故秦將門’的這杆大旗，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借著這個‘大義’的名分，去說服上郡的其他豪族與我們合作，甚至……支持白家與李必對峙，奪取軍權？”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語氣也不由得急切了幾分。
“就像主公在齊地支持田廣公子那般！
隻要我們將白家扶上位，讓他們頂在前麵去和李必、和漢軍鬥，我們便可躲在幕後，用貿易和盟約來控製上郡，豈不省時省力？”
“不行！”
一聲冰冷的斷喝，打斷了錢貨的暢想。
說話的，是一直坐在一旁，麵色陰沉的張拒鹿。
想起苦水井村的苦難，想起這類苦難往日裡在曾在北地隨處可見，他此刻眼中燃起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錢掌櫃，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幫著白家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去趕走李必那頭猛虎？
然後呢？讓白家繼續奴役上郡的邊民？讓那些交了七成租子還要被逼著去修塢堡的百姓，永世不得翻身？”
張拒鹿站起身，直視著錢貨。
“主公選擇田廣，自然有主公的道理。
田廣年輕，雖有野心但無根基，是一張白紙，隻能依靠主公的‘新規矩’才能站穩腳跟。
但這白家，不一樣！”
他指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仿佛指著那遍布上郡的森嚴塢堡。
“這一路上，你想必也看過了。
這白家可不僅僅是普通的豪族，更是故秦將門後裔！
他們手裡握著的，不是幾十個看家護院的家丁，而是成百上千、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族兵！
他們在上郡經營百年，根深蒂固，不僅目無法紀，對自家佃戶、奴仆的壓榨，甚至比北地那些土豪劣紳還要狠毒！”
“若是真讓這等人物統領了上郡，拿到了軍權，他們隻會變本加厲地維護他們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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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拒鹿轉過身，對著張文重重一抱拳，語氣決絕。
“主公！就像您說的那樣，到時候在階級立場上，他們可就未必會站在我們這邊了！
甚至……他們會比李必，更仇視我們那套‘均田地’的規矩！”
錢貨被張拒鹿這番搶白說得有些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拒鹿說得對。”
張文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他讚許地看了一眼張拒鹿。
這個曾經的大頭兵，如今似乎已經真正懂得了什麼是“政治”，什麼是“立場”。
“白家，和田廣不一樣。”
“田廣是孤家寡人，又是年輕人，他想要奪回齊國，手裡沒有刀，所以他需要借我們的刀，也願意接受我們的規矩，以此來換取真正的力量。”
“而白家……”
張文冷笑一聲。
“……他們不僅自己在上郡深耕多年，盤根錯節，麾下更有一乾依附於他們的軍事集團家兵家將。
論底蘊，論實力，甚至連臨淄那個不可一世的刁間，還有他手下那些‘桀黠奴’，與之相比都差之甚遠。”
“所以，白家並不缺力量。他們缺的，隻是一個‘名分’，一個能讓他們名正言順地吞並李必、號令上郡的‘借口’。”
“我們若真給了他們這個借口，那就是養虎為患。等他們吃飽了，第一個要咬的，就是我們。”
聽到這裡，錢貨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躬身：“屬下短視，險些誤了主公大事。”
“無妨。商賈言利，這是你的本分。”
張文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自責，隨即話鋒一轉。
“但，錢貨剛才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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