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樂極生悲的左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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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地，薊城。
這座曾經的燕國都城，如今已換了主人。
燕地秋來早，朔風初起，天高氣寒，但相比那一望無際、風卷枯草的茫茫草原，這裡已是長生天賜予的 “溫柔鄉”。
趙晙穿行在燕王宮的庭院之中，腳下枯槁的秋草與零落的槐葉，被踩出細碎的 “沙沙” 聲響。
然而，他的眉頭卻越鎖越緊。
沿途所見，那些曾經在馬背上食生肉、禦秋寒的匈奴勇士，此刻正癱軟在南人精致的暖閣之中。
昔日握刀的手，如今端著青銅酒爵，醉眼惺忪；昔日警惕如狼的眼神，如今卻迷失在懷中燕地女子的脂粉香氣裡。
幾個射雕手為了爭奪一壇美酒，竟在廊下扭打在一起，全然沒有了半點軍紀可言。
趙晙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與憂慮。
這群狼，還沒把羊吃光，就已經先學會了像羊一樣貪圖安逸。
他快步穿過回廊，來到了王宮的正殿。
殿內，地龍微溫，暖煦宜人。
他的嶽父左賢王，正斜倚在那張鋪著厚厚虎皮的王座之上，左右各擁著一名身著絲綢的燕國貴女，正張著嘴，享受著美人遞到嘴邊的鮮棗。
而在下首，他的大舅子呼衍，也正大口撕咬著一隻烤得金黃的羊腿，腳邊倒著幾個空了的酒壇，滿臉油光。
見到趙晙進來，左賢王哈哈大笑，對著他招了招手。
“趙晙！快來！你這孩子，就是太拘謹！
看看這南人的日子，屋裡暖和，酒肉管夠，女人水靈…… 這才叫過日子！先前在草原上忍饑挨凍，那才是真遭罪！”
趙晙沒有入座，隻是直挺挺地站在殿中，一身寒氣與這滿屋的奢靡格格不入。
“父王。”
他的聲音冰冷，打斷了殿內的絲竹之聲。
“上黨軍的塢堡，已經沿著拒馬河，修到距離薊城不足百裡的地方了。”
“他們的甲胄堅固，弩機犀利。我們派出去騷擾的百人隊，這幾日連連受挫，死傷慘重，卻連人家的一塊磚都沒撬動。”
趙晙看了一眼那些還在醉生夢死的將領，聲音提高了幾分。
“此時若不立刻整頓軍紀，加固薊城城牆，趕製守城器械…… 一旦開春，張文的大軍壓境，你們還能坐在這裡喝酒嗎？！”
“哎呀，妹夫！”
呼衍不耐煩地扔掉手中的羊骨頭，打了個酒嗝，一臉的不屑。
“你就是被那個張文嚇破膽嘍！”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拍了拍腰間那柄新打製的、仿照上黨款式的環首刀。
“我們可是長生天的子孫！是草原上的狼！哪有窩在城牆後麵當烏龜的道理？”
“以前我們吃虧，是因為兵器不行。可現在呢？”
他指著殿外武庫的方向。
“那些投降的燕地工匠，已經給我們打造了數千把鐵刀，還有那什麼…… 馬鐙！
雖然比不上上黨人的精良，但也差不了多少！
憑著我們草原勇士的騎術和悍勇，隻要那個姓張的敢出那個烏龜殼，我們就在野戰裡，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當玩意兒踢！定不會再吃那樣的虧！”
左賢王也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舞姬繼續奏樂。
“趙晙啊，呼衍說得對。不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來，喝酒！”
趙晙看著這對盲目自信的父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 西邊，有消息了。”
左賢王一愣，那隻端著酒爵的手停在了半空。
微醺的大腦反應了半天，才想起“西邊”指的是代郡，是他的父王——冒頓單於的戰場。
他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父王那邊？怎麼？是不是已經攻破了代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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