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薊城對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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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煙塵遮蔽了正午的陽光，戰場之上，隻有沉悶的腳步聲和戰馬壓抑的響鼻聲。
趙大山勒馬立於陣前，目光冷峻地注視著前方步卒方陣的背影。
在他身後，兩名遊騎軍將校正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校尉，”一名年輕些的百將看著前方毫無動靜的神臂營陣地，忍不住低聲問道，“為何要如此謹慎？
按往常咱們遊騎軍的戰法，此時早就該讓神臂營萬箭齊發，先耗掉他們幾層皮，咱們再在外圍遊弋，一舉殺潰他們不就行了？”
他身旁，一名鬢角微霜、飛熊軍老卒出身的千人將，聞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說了，那是‘擊潰’。”
老卒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卻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但孟將軍的意思，此戰，便是終戰。”
“小子，你睜大眼睛看看。這裡是薊城平原，不是咱們以前打伏擊的殺虎口，也沒了那種讓人跑不掉的山地丘陵。
匈奴人雖然蠢，但馬快。若是現在就把他們射成了篩子，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他們四散而逃，咱們這些身上披著皮甲、馬也披著甲的隊伍，怎麼可能追得上那群輕騎？”
“孟將軍要的，不是趕走他們，而是把他們徹底留在這裡。”
老卒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
“隻有示敵以弱，誘他們主動來攻，讓他們陷進咱們的方陣裡，咱們纏上他們，方能一戰而定！
即使…… 這一戰弟兄們要付出些傷亡，但隻要能全殲這支匈奴主力，也足夠讓他們十年無法恢複元氣，保我北疆十年太平！”
年輕的百將聞言，神色猛地一凜。
也明白了“終戰”二字的分量。
那不僅僅是戰功，更是為了身後萬家燈火，必須付出的鐵血代價。
他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角弓。
……
戰場另一端。
寒風卷著枯草，吹過匈奴仆從軍那一張張麻木而恐懼的臉。
他們扛著拆卸下來的門板、床榻，製成的簡易木盾，在督戰隊皮鞭和彎刀的逼迫下，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那個沉默的黑色方陣挪去。
一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預想中那鋪天蓋地的箭雨，並沒有落下。
對麵的南人方陣，就像是一群死人，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隻有風聲，和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直到距離拉近至六十步——那個騎兵衝鋒最致命的距離。
“嗚——！”
一聲沉悶的號角，突然從匈奴陣後響起！
那些原本還在緩慢蠕動的“木盾牆”，突然向兩側迅速散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數千名早已蓄勢待發的匈奴精銳騎兵，像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他們從盾陣的縫隙中呼嘯而出，卻在接觸到上黨軍射程邊緣的瞬間，極為嫻熟地一分為二，如同一把剪刀的兩刃，沿著上黨軍方陣的兩翼快速掠過！
戰陣中充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馬蹄聲，和弓弦崩響的“嗡嗡”聲！
匈奴騎兵們在高速奔馳中，鬆開了手中的韁繩，僅靠雙腿控馬。他們側過身，利用戰馬的速度加持，對著那沉默的方陣，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試圖用箭矢壓製可能出現的南人弓弩手的反擊。
戰馬奔騰帶起的煙塵，混雜著漫天的羽箭，如同沙塵暴一般，試圖將那座孤零零的方陣徹底吞沒。
這就是草原狼群最擅長的戰術——“圍獵”。
他們不與獵物正麵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優勢，在四麵八方不停地遊走、撕咬、放血。直到獵物精疲力竭、露出破綻的那一刻，才會撲上去鎖喉。
中軍旗下，呼衍死死地勒住韁繩，目光陰鷙。
他吸取了雲中之戰的教訓，知道自己手下這些部落拚湊起來的騎兵，根本做不出複雜的戰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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