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薊城對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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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的前鋒騎兵，如同決堤的水銀，順著上黨軍三個巨大步兵方陣的間隙，向著兩翼瘋狂漫延。
馬蹄聲碎，塵土飛揚。
那些騎術精湛的匈奴射手，甚至已經鬆開了韁繩，僅靠雙腿控馬。他們側過身，獰笑著將角弓拉滿，冰冷的箭鏃對準了方陣側翼那看似單薄的盾牌縫隙。
往日草原上的簡陋骨箭早已不見，手中也不再是拉不開強勁力道的草原軟弓。
他們搜刮了燕地的府庫，又逼著被俘的南人工匠日夜趕工，如今握著的全是南人鍛造的硬弓利箭。
箭鏃鋒利，弓身堅韌，每一名匈奴騎射手的臉上都多了幾分往日沒有的底氣，眼中的獰厲裡也摻著誌在必得的篤定，他們覺得憑手中這些南人兵器，便能撕開眼前的方陣防線。
六十步，五十步……
在這個距離上，他們甚至能看清盾牌後那些南人步卒緊繃的表情。
隻要一輪拋射，就能讓這些隻會縮在烏龜殼裡的南人，嘗嘗萬箭穿心的滋味！
然而，就在那第一波箭雨即將離弦的前一瞬——
“開——！”
一聲暴喝，從沉悶的方陣深處炸響！
原本嚴絲合縫、如同鐵壁般的步兵方陣側翼，竟毫無征兆地，向兩側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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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座堅固的堤壩，主動泄開了閘門。
那些正準備拋射的匈奴騎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步卒，而是一片黑壓壓的、同樣高速衝鋒而來的戰馬！
蟄伏多時的趙大山，終於亮出了他的獠牙。
“殺！”
三千遊騎軍，分作兩股，順著方陣打開的通道，如同兩條出淵的黑龍，呼嘯而出！
他們借著衝鋒的慣性，在出陣的瞬間，各自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外切的弧線！
這一手，直接將匈奴人的側翼，完全暴露在了他們的射界之內！
“嗡嗡嗡——！”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黃蜂振翅般的弦響，再次響徹戰場！
匈奴人還在對著方陣的方向瞄準，身側卻已響起了箭矢破風的嘯叫！
根本來不及調轉馬頭，更來不及重新瞄準。
第一輪箭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鑿進了匈奴騎兵那毫無防備的軟肋！
“噗嗤！噗嗤！”
血花飛濺，人仰馬翻！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
趙大山麾下的遊騎，早已將這種“高速機動中的三連速射”練得爐火純青。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支原本氣勢洶洶、準備“圍獵”步兵的匈奴前鋒，便被漫天箭雨吞沒！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騎，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哀嚎著栽倒在地，後續的騎兵收勢不及，撞成一團，原本流暢的“水銀”攻勢，瞬間被截斷，變成了一灘死水。
……
遠處，王帳大纛之下。
呼衍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雙眼瞬間瞪得滾圓，握著馬鞭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 怎麼可能？！”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在雲中，在殺虎口，這幫該死的上黨遊騎，從來都是像蒼蠅一樣在最外圍遊蕩，抽冷子放箭，從不敢正麵對衝。
可今日……
他們竟然一直藏在步兵的方陣裡？！
“該死！該死！”
呼衍咬牙切齒，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悔意。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被自己嘲諷為“膽小鬼”的妹夫趙晙。
開戰前，趙晙曾千叮萬囑：“南人狡詐，戰法多變。此地平原廣闊，視野雖好，但若不修望樓，便看不清他們陣中的虛實……”
當時自己是怎麼說的？
“騎兵衝鋒，快如閃電，看那麼清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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