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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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被看穿意圖，蒙都麵上卻無半分尷尬。
他坦然一笑，抬手豎起兩根手指：“張將軍果然快人快語。”
“其一，李將軍其實已然知曉，最近在河套草原上遊弋、牽製我邊軍的烏孫、月氏二部，今已被樓煩王收服，且甘願聽命於張將軍麾下。”
“既是盟友，便無互相提防之理。李將軍懇請張將軍，收起對上郡邊軍的戒心，令那二部部落退回草原放牧，莫要再在我軍眼皮底下出沒，免得滋生誤會，徒生兵戈。”
張文神色淡然，手指在陶碗邊緣輕輕摩挲，不置可否。
蒙都見狀，收回第一根手指，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的苦笑。
“其二，上郡苦寒，遠非中原可比。這數年以來，朝廷供養斷絕，我邊軍弟兄的日子，實在難熬。”
“當地豪族雖有零星資助，卻多是挾糧自重、陽奉陰違之輩。李將軍念及百姓疾苦，不願同室操戈、強征民糧，故一直強撐著未曾動武。”
說罷，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端坐的錢貨。
“聽聞張將軍在亂世中四處購糧，尚有富餘，本打算與白家通商交易。”
“李將軍鬥膽懇請，張將軍能念及我等同為故秦袍澤、共守邊陲之情，將原本要售予白家的糧草，先勻予我邊軍。”
蒙都站起身，對著張文深深一揖。
“隻求能讓我這幾萬弟兄吃上一頓飽飯，穩住上郡防線，不讓胡人有機可乘、趁虛而入。”
張文聽著，麵上依舊平靜如水。
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李將軍高義，文，亦是佩服。”
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轉頭看向錢貨。
“錢掌櫃，太原那邊，還能擠出多少存糧？”
錢貨立刻會意，略作思索狀：“擠一擠，尚能湊出兩千石。”
張文點點頭，重新看向蒙都。
“既是同袍，自當守望相助。這兩千石糧草，我會安排人手從太原調撥，經由孟門渡口送來。
李必將軍可在那邊安排人手交接，也省得運入內地，引人矚目。”
蒙都聞言，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後，也不再多做停留，識趣地告辭離去。
……
屋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錢貨與張拒鹿對視一眼，麵上皆露出一絲喜色。
“主公，若是李必將軍心中還念著故秦香火，那倒是好事。”
張拒鹿給張文續上茶水，“有了邊軍的默許，我們在上郡行事，也能順利不少。”
錢貨也點頭附和：“是極。兩千石糧食換個安穩，這買賣劃算。”
張文卻沒接話。
他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樓下街道上，幾個行色匆匆的白家仆役，正鬼鬼祟祟地盯著這家酒肆的大門。
“李必要的不多，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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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著，倒像是借刀殺人。”
張拒鹿一愣：“借刀？”
“李必啥都不用乾，就可以借著我們的手……清理那些對他陽奉陰違的豪族。”
張文轉過身，背靠著窗台。
“你們別忘了，這上郡邊軍，本質上都是些什麼人。”
“從什長到校尉，大半都是這些豪族的部曲、旁支、子侄，甚至是鄉裡被裹挾來的百姓。”
“李必雖然手段不俗，能收服蒙家，製衡白家，但他畢竟不是上郡本地人，做不到一言堂。
他若想動白家，手底下的兵，怕是第一個不答應。”
張拒鹿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所以，他和白家找上我們，都是一個目的……”
“不錯。” 張文點了點頭，
“都是想借我們的刀，去砍對方的腦袋。”
“白家想借我們的勢，逼李必讓步；李必想借我們的手，除掉這些不聽話的‘錢袋子’。”
屋內二人，心中皆是一凜。
這上郡的水，比預想的還要渾。
“主公，那我們……” 錢貨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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