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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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風酒肆二樓最寬敞的雅間內，兩人對坐小酌。
柏直曾為魏王謀主，數次出使平陽。郭淮亦曾巡查安邑商會。分屬兩營的舊識，此刻隔著一張木案，氣氛卻透著幾分冷硬。
郭淮端起陶碗輕抿一口濁酒，目光越過窗欞投向城外。
“物是人非。當初這河東可是天下最安穩的地界。我一路行來，田間儘是豐收的粟米，卻無半個農夫收割看管。”
柏直捏著酒爵的手指微微發緊，仰頭飲儘。
“當初在夏陽，魏王若聽我建言先取河西以圖內史，何至於落得今日田地。”
放下空爵，鋒銳目光直逼對座之人。
“郭總管此行孤身入局，便不怕我將你綁了去見曹參？你這商會總管的頭顱，在漢軍營中可是價值連城。”
郭淮神色未變，隻提起陶壺替對方滿上。
“郭某不過商會一介走卒。若非卓夫人提攜，家父讓位栽培，何來今日這總管虛名。上黨上下皆為萬民謀福祉，多我一個不多。”
擱下陶壺，他直視柏直。
“既然敢來，便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若用我這顆頭顱，能換柏兄一場潑天富貴，拿去便是。”
柏直沉默片刻，坐直身軀。
“我便直言相告。如今的河東，已非魏人能做主的河東。魏王臨終那把火，早將此地舊有的權柄燒了個乾淨。”
指尖蘸了些酒水在案上畫了個圓。
“我雖留有些許薄名，但絕無能耐驅使那些見風使舵的豪族去跟漢軍拚命。郭總管此番怕是找錯人了。喝完這盞酒便速速離去，我無意害你，但也要防著這酒肆之中隔牆有耳。”
郭淮全無意外之色，探入袖中摸出一卷帛書，推至柏直麵前。
“柏兄既如此敞亮，我亦明人不說暗話。你可知當初平陽籌建隨軍商隊，其中那些隨行的商賈，究竟是何身份？”
柏直低頭掃過那份名單，瞳孔驟然收縮。
上方密密麻麻寫滿的人名，皆是昔日魏軍中下層軍官。
“當初防著魏王勢大難控，便留了這一手。”
郭淮手指點在帛書上，“如今這些軍官的家眷老小，皆在平陽城內安居樂業。
而這名單上的軍官，夏陽敗後大多被漢軍排擠，發配在各處兵站哨所看管糧倉關隘。”
郭淮傾下身子聲音壓極低。
“若平陽城破，他們分不到半點殘羹冷炙，身在平陽的家眷更會遭漢軍屠戮。
以柏兄的聲望，加上這些人身家性命的羈絆，在這人心離散的河東登高一呼，並非難事。”
柏直盯著名單，喉結上下滾動，半晌無言。
樓梯處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那趕車的中年漢子快步走近，停在門外低聲通報。
“東家，北邊有信。”
那偽裝成車轅掛鉤的木牌，已成功接上了隱伏在此地的鏡台暗線，順利取回最新情報。
郭淮霍然起身走出門外。
從漢子手中接過密信拆開，一目十行掃過，麵部因極度興奮而微微抽搐。
攥緊密信折返入屋，他在案前重新落座。
“柏兄，你可知曹參為何敢傾巢而出進犯河東？”
柏直皺眉答道：“魏軍夏陽新敗，上黨主力又被北疆匈奴死死牽製。他自然斷定你們無力南顧。”
話音未落，他看著郭淮那止不住顫抖的肩膀，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
“單於與左賢王十萬大軍已全軍覆沒！”郭淮壓低嗓音字字如鐵，“左賢王父子皆被生擒斬首。北疆十年之內，再無能威脅中原之敵！”
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密報按在桌上。
“這意味著什麼，柏兄自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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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黨主力已徹底解放。那支橫掃大漠的虎狼之師，即將傾巢南下。曹參那點強弩之末的兵馬，根本擋不住這股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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