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石油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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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手喚來一名剛領了木桶長勺的佃戶。白掌櫃凝視著對方手裡那半塊粟米餅發問：“這外鄉商賈發糧雇人，究竟是修路還是築堡？”
那佃戶抬袖抹去嘴角餅屑。他連連搖頭答話：“回管事的話，並非築堡。那幫怪人讓俺們去城外野狼溝，專在石頭縫裡刮些黑乎乎的‘石脂水’。”
聽聞此言白掌櫃啞然。
那物件黏膩惡臭且煙氣熏眼。窮苦人家偶爾刮來熏蚊蟲，倒在路邊都嫌汙地。張文莫非錢糧多得沒處使？
目光掃過街邊那些為兩鬥糧便無視舊主的佃戶。
怕是這收集廢物是假。
借發糧由頭收買滿城人心才是真。
憑這點恩惠便想挖走豪族佃戶，未免太過兒戲。
看來此前賣糧必是緩兵之計，需儘快回稟家主提防此人。
方欲轉身出城，一名白府仆役氣喘籲籲奔至近前。
仆役低聲急語，稱家主有要事相商急召回府。
白掌櫃沉下臉。眼下這節骨眼還能有何等大事？
暮色籠罩白家塢堡大堂。
白掌櫃跨過門檻便覺出氣氛異樣。兩旁族老皆是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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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白家家主白岩揮退閒雜人等。他直截了當道出兩樁急訊。
其一，北部黃河沿岸馬場遭烏孫部落偷襲。損失雖不大，李必的邊軍卻按兵不動任由胡人遊弋。這態度已然昭示其借刀殺人的禍心。
其二，張文親衛已抵高奴近郊紮營。
孟門渡口運來的太原糧草未入市麵，悉數拉進大營。
卓家商隊正借著挖“石脂水”的名頭籌建工坊，這批糧草便是招募工人的賞錢。
聽完通報白掌櫃理了理衣袖進言：“石脂水一事我白日已然知曉。此舉不過是借名頭發糧收買人心，不足為懼。”
白岩沉聲打斷他：“太原運來的不止糧食。隨行隊伍中還藏著大批工匠。”
招攬工匠開工坊？白掌櫃滿心困惑。邊塞苦寒之地建坊有何助益？
白岩雙手按住案幾邊緣剖析局勢：“探究其意圖已無用處，眼下我等極為被動。塢堡部曲絕不能北上馳援馬場。”
一旦分兵救援，李必若是趁虛而入痛下殺手，白家基業立毀。
若坐視馬場被胡人毀棄，家族同樣難以為繼。
廳內一陣死寂。
白掌櫃腦海中忽地閃過侄子白迪傳回的齊地密信。
他上前一步提議：“家主，張文在臨淄常以產業區籠絡豪族。既然他要建工坊，我等何不效仿齊地故智？
白家底蘊深厚傭戶眾多。
出人手入股工坊，這河套平原的烏孫月氏部曲皆是樓煩王的附庸，而那樓煩王則是張文的盟友，若是以此為籌碼換取上黨軍出麵保下馬場，命其附庸胡人離去。
這是當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正商議間，門外侍衛入內呈上一封拜帖。
卓氏商會錢掌櫃設宴，明日請白掌櫃赴高奴酒肆一敘。
白岩手指輕叩桌麵。
他將拜帖推回白掌櫃手邊，吩咐其明日按計行事探聽虛實。
次日清晨陽光灑入上黨大營。
張文捏著從北疆剛送達的捷報。
上麵記著孟鐸大軍已順利完成防線部署，並已經從太原整頓補給開拔南下。
戰局推進順利讓他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鬆弛。
主帳後方的空地上壘起了幾個簡易土灶。幾名曾主導臨淄鹽場改造的工匠圍在灶旁等候指令。
張文將捷報收入袖中，負手步出大帳。
前世不過是個尋常讀史的文科生，那些高深的數理化知識早全數還給了老師。
麵對這等棘手物件，他腦子裡也僅剩些模糊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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