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風起雲湧，兩路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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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孟門渡口，秋風夾著水汽刮過。
幾艘沙船緩緩靠岸。從風陵渡脫身歸來的二狗裹緊羊皮襖，踩著木板跳下船頭。夥計們扛起沉甸甸的麻袋，將粟米一袋袋堆在滿是泥沙的河灘上。
負責接應的，是數十名麵帶菜色、衣甲破舊的上郡邊軍將校。
一名邊軍校尉迫不及待上前，招呼手下輔兵便要套車拉糧。
二狗搶先一步，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那堆糧袋頂上。他拍了拍底下的麻袋，抬眼看向那校尉。
“軍爺，且慢動手。出發前東家立了死規矩。”
“這批糧算是半賣半送，得由咱們夥計親自核對防區名錄。按人頭，發到各位屯長、百將的手裡。”
二狗從袖中摸出一卷上黨黃紙，在半空展開。
“少一個印信，或是數目對不上，小人回去便要掉腦袋。規矩若是壞了，李必將軍後續那三四批過冬的口糧，怕是也得斷。”
校尉臉色鐵青，目光在那堆糧食和二狗的臉上來回掃視。如今青黃不接，這批糧便是救命稻草。
半晌，他緊咬後槽牙擺了擺手。後方等候的各營屯長立刻上前，指揮手下士卒按名冊交割。
看著粟米入袋，校尉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試探起商隊的底細。
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順勢捶了捶酸痛的後腰。
“快別提了。為了給諸位湊這批救命糧，太原的倉底都快刮乾淨了。”
他故作神秘地湊近校尉耳畔。
“前幾日更大的一批糧草，連同那些精貴的重甲，全跟著孟鐸將軍的銳士軍南下了。
看那架勢，上黨是要砸鍋賣鐵打一場大仗。”
“看來，南邊有人要倒大黴咯。”
交割完畢，邊軍滿載而歸。
心腹三猴子湊到二狗身邊，望著空蕩蕩的河灘，滿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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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何苦繞這麼大彎子？直接把糧交給那校尉不就成了？”
二狗冷笑一聲，拍掉屁股上的土。
“就憑送幾趟糧，那些當兵的就能真心聽咱們的？”
他轉身走到木樁邊解了韁繩，翻身上馬。
“天下沒這麼便宜的事，這叫撒餌。”
二狗握著馬鞭，指向黃河對岸，壓低聲音。
“你以為這些邊軍是誰的人？大半都是上郡豪族的佃戶、家奴。 平日裡豪強出糧，將官掌兵，小兵吃人家的飯，自然替人家賣命。”
“如今陳經略定下規矩，咱們繞開那些豪強顯貴，親手把糧送到小兵碗裡。 一次兩次看不出什麼，日子一長，這幾萬邊軍的心，就全掛在咱們的糧船上了。”
“上郡這地方窮，地裡打不出多少糧食。 等秋後，咱們河北、三晉新糧堆成山。要是李必或是白家真敢跟主公作對……” 二狗俯下身，臉上露出幾分精明又冷硬的神色。
“主公隻要一道令，把孟門渡口的糧船一斷。 你想想，那些吃飽過、突然餓紅了眼，手裡又拿著刀的兵卒。
他們是會渡河來殺咱們，還是會回頭去找那些一粒糧都拿不出來的上官豪強算賬？”
三猴子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激起一陣寒顫。
撥轉馬頭抖開韁繩，胯下老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
二狗迎著秋風咧嘴笑了起來。
“走，回太原備下一批貨。”
“南邊曹參那十萬漢軍最好多撐些時日。這仗打得長些，咱車隊往返運糧的買賣，或許還能多跑一兩趟。”
……
而在上郡北部，白家名下的一處大型馬場外，塵土飛揚。
一隊數百人的烏孫騎兵，身著破爛皮裘，揮舞著粗糙的骨箭，正怪叫著衝向馬場的木製圍欄。
聲勢雖大，卻透著股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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