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天降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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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那些麻木的脊背上掃過，麵色冷峻。
這些役夫，大多在平陽的商會裡吃過飽飯，受過上黨的恩惠。
一旦戰事受挫，這群人隨時可能嘩變。
屆時，大軍腹背受敵，這河東之地，便會憑空生出無數反漢的流寇。
唯有一戰破城，用血腥的殺戮與不可阻擋的兵威，方能徹底鎮住這沸騰的民怨。
更遑論，北疆戰局詭譎難測。
一旦張文平定胡人，率那支虎狼之師回援，這支孤軍深入、客場作戰的漢軍，便會重蹈當初楚軍在梁地被四麵合圍的覆轍。
傾儘府庫打造的攻城器械，便是今日破局的關鍵。
這平陽城頭守軍，不過是些維持治安的郡兵與新卒。
隻要能用巢車壓製住城頭的遠程反擊，將漢軍的百戰悍卒送上牆頭，白刃相接之下，這群烏合之眾必會一觸即潰。
“哢嚓——！”
刺耳的機括繃斷聲，猝然撕裂了戰場的喧囂，一把將曹參的思緒扯回了陣前。
城頭之上，數十枚沉重的石彈騰空而起，在最高點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呼嘯著砸向漢軍的攻城陣列。
重錘砸擊厚木的悶響，連成一片。
那幾架加裝了半尺厚雜木與濕牛皮的巢車，在巨石的轟擊下劇烈搖晃。
頂層的防護木板瞬間碎裂，木屑四濺，幾個躲閃不及的弓箭手慘叫著墜落。
但龐大的車身，卻硬生生地扛下了這輪恐怖的衝擊，車輪碾過剛剛用填壕車臨時填平的壕溝，繼續向著城牆碾壓而去。
“好！”
曹參猛擊木欄，轉身衝著身後的號令官厲聲大喝：“擊鼓！命前軍先登營結陣！器械一旦搭上城頭，即刻組織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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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陽城垣之上。
陳一緊盯著城下那些硬抗石彈、依舊不斷逼近的龐然大物，麵沉如水。
尋常的拋射器，果然砸不穿漢軍特製的重甲巢車。
他揚起右手，正欲打出變陣的手勢。
“準備換火油……”
軍令尚未喊完，一道銳厲的嘯音，破空驟至！
一根粗如兒臂的重箭，貼著陳一的鐵盔猛然擦過。
強勁的氣流刮得他臉頰生疼，一溜黑影在眼前乍現。
那重箭徑直越過他的側臉，貫入後方一架拋射器的承重主木之中，尾羽還在劇烈震顫。
“砰”的一聲悶響，主木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牽引繩索瞬間崩斷，整架拋車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木。
陳一反應極快，順勢翻滾，將身軀緊緊伏低在女牆之下。
借著垛口的掩護，探出半個腦袋，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凝神望去。
城下百步之外，那幾架高聳入雲的巢車頂端，厚重的濕牛皮掩布已被徹底掀落。
那望樓的暗格之內，架設的根本不是尋常的弓弩手。
粗大的木架，被鐵釘牢牢固定於車台之上。
數台做工粗糙、搭載普通長弓的三弓床弩赫然在目。
幾名漢軍士卒正滿頭大汗地絞轉著床弩的輪盤繼續上弦。那生鐵箭鏃，正對準平陽的城頭。
陳一心頭猛地一沉。
劉季那老狐狸，當初在濟陽渡口不過是見識過一次，逃回關中後，竟能讓工匠仿製出這三弓床弩！
到底還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壓低身形！” 陳一抽出環首刀，對著城頭大聲喝令，“讓城後備用的重型拋石機就位！測距官，算好那幾架帶床弩的巢車距離！”
“先敲碎它們的烏龜殼！”
戰鼓如雷，箭矢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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