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 郎中騎的覆滅（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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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灌嬰來說，比射速更讓人膽寒的，是那箭矢的狠辣。
郎中騎雖號稱天下勁銳，可漢地缺馬，胯下坐騎多是些耐力尚可、卻難以兼顧極限負重與高速衝鋒的尋常馬種。
為了保持騎兵的機動性，戰馬身上隻能披掛幾塊由粗麻繩串聯的輕薄皮甲，勉強護住頭頸與前胸等要害。
這些皮鎧，擋得住外圍遊騎的軟弓輕箭，扛得住尋常的刀劍劈砍。
但在三石絞盤蓄力的重箭麵前，卻失去了效用。
黑色箭鏃擊中馬鎧，三棱破甲錐切開熟牛皮，徑直貫入戰馬臟腑。
中箭的戰馬發出嘶鳴，前蹄瞬間跪折。
背上的重甲騎士在高速衝刺的巨大慣性下，被甩離馬鞍，重重砸向堅硬的土路。
落馬者尚未翻身，便被後方收勢不及的鐵蹄踩中胸甲。
通道之內，失去坐騎的重甲騎士與受驚亂撞的無主戰馬擠作一團。
郎中騎的衝鋒勢頭，被這些倒下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受阻。
灌嬰緊緊咬住後槽牙，口腔中泛起一股血腥味。
漢王傾儘關中府庫打造的底牌，正成片倒在毫無意義的突圍路上。
他握緊滿是汗水的長刀，隻能驅馬死命前突，無法停下半分。
在丟下近三成同袍的屍骨，這支殘破的鐵騎方才撞碎最後一層木柵，殺出那條令人窒息的死亡回廊。
……
車陣之後，石鐵放下絞盤，看著那支遠去的殘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中竟浮現出幾分複雜的敬佩。
這般慘重的傷亡，換作尋常軍隊早已炸營潰散。
這支漢軍不僅能維持建製，還能在箭雨中強行突圍，確實當得起“精銳”二字。
一陣細碎的馬蹄聲從車陣側後方傳來。
趙桓率領狼牙輕騎，已悄然抵達。
“石都尉。” 趙桓勒住韁繩，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馳道，“戰場交由你來打掃。餘下的事，便交給我與王將軍。”
石鐵頷首稱是，看著地上那些穿著漢軍衣甲的屍首，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本以為按著司馬府的軍議推演，用車陣阻敵拖延時辰，待王將軍的鎮北軍拿下大營，便能逼他們不戰而降。”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這郎中騎裡多是關中子弟，算起來也是同鄉。
能少造些殺孽總是好的，誰曾想這漢將竟這般頭鐵，寧可拿人命來填。”
趙桓聞言，麵上神色依舊冷峻。
“戰場之上，敵人從不會順著你的心意落子。”
他調轉馬頭，將手中短弩掛回馬鞍，對著身後的狼牙精銳打了個手勢。
“你們速速跟上。”
突然，石鐵叫住了趙恒，猶豫地說道：“你們隻負責在外圍堵截，莫要再將他們逼入絕境。
畢竟流的都是秦人的血，能少死幾個，便少死幾個。”
趙桓未答話，一揚馬鞭，朝著漢軍逃離的方向悄然尾隨而去。
……
日落時分，晚霞如血。
灌嬰看著周圍那些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丟盔棄甲形同喪家之犬的部曲，隻覺胸口如堵了一塊巨石。
殘陽拉長了戰馬疲憊的身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若是當初不存那貪功試探的念頭，直接率軍與曹參主力彙合，何至於白白折損這麼多百戰弟兄。
待大軍終於遠遠望見己方大營的輪廓時，灌嬰原本強撐著的一口氣，卻瞬間沉入了穀底。
太安靜了。
那座本該有留守士卒巡邏、有輔兵生火造飯的大營，此刻死寂一片。
營門緊閉，連一聲馬嘶都聽聞不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營寨，投向了更遠處的汾水河岸。
視線觸及那些停靠在岸邊的龐大平底沙船的刹那，一張畫卷在他腦海中驟然拚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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