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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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還不知道灌嬰已經敗北的消息。
但“舟師集結江心”這幾個字，卻像是一根針紮進了他的心裡。
水師不守城，反去江心結陣？
曹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昔日韓信攻打安邑時的戰局，雖然當初他中了金蟬脫殼之計，致使李左車及時支援了安邑，解了破城之危。
但真正導致韓信此役功敗垂成的落子卻不在安邑。
那個叫張文的人，用兵向來羚羊掛角從不按常理出牌。
他最擅長在正麵戰場之外穿插迂回，襲擊後方糧道。
此刻大軍若是汾水順流而下，直通黃河。
那…
便是龍門渡口！北伐大軍的退路！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曹參的脊背。
“鳴金收兵！”
隨軍副將跨前一步：“將軍不可！先登營已攀上城頭立足！此刻鳴金，攻城之勢前功儘棄，撤退途中更將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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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金！收兵！！”
曹參雙目赤紅咆哮道。
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傳令兵疾奔至軍令台。
“當——當——當——”
急促而清脆的鳴金聲，在平陽城外驟然響起。
城牆上正陷入肉搏的漢軍士卒聞聲，攻勢戛然而止，拋下雲梯與死傷同袍，舉盾交替掩護著向城外退去。
曹參快步走向中軍大帳，一連串軍令接連拋出：
“傳令！後軍即刻轉為前軍！”
“中軍與輔兵，放棄攻城器械！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能帶走的糧草輜重裝車！”
“前鋒營轉為後衛，就地結陣殿後！”
“全軍轉向，待與郎中騎合軍便火速向龍門渡口開拔！”
....
黃河水滔滔不絕，龍門渡口東岸秋風卷起漫天黃沙。
作為漢軍在河東的最後退路，龍門渡口，此時顯得異常冷清。
漢軍駐守此地的百將靠在拒馬旁，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自河東戰火重燃，往來此地的商隊絕跡，他那份豐厚的油水也隨之斷絕。
望著來來往往搬運粗重輜重的輔兵，百將心中隻覺煩躁異常。
視線無意間掃過遠處，幾個被收編的舊魏底層軍官聚在輜重車後，正低著頭竊竊私語。
數月未見油水進賬的怨氣頓時湧上心頭，他按著腰間佩劍大步走上前去。
張嘴便是一通粗鄙喝罵。
擱在平日，這幾個仰人鼻息的舊魏降將早就該換上一副諂媚麵孔委曲求全。
今日氣氛卻透著古怪。
那幾人聽聞罵聲，互相對視一眼。
沒有奉承更未請罪，隻是各自散開，徑直走向各自所屬的部曲隊伍之中。
“這幫沒規矩的……”
百將感覺受了莫大輕視，拔出半截佩劍正欲發作。
渡口瞭望塔上，突然傳來一聲帶著濃重河東口音的興奮呼喊聲。
“來啦！來啦！！船隊來啦！”
船隊？！
這兵荒馬亂的時節哪還有不要命的商船路過此地？
百將一頭霧水，提著劍快步奔上江邊地勢較高的土丘。
極目遠眺，渾濁的黃河水麵上，一支龐大得一眼望不到頭的船隊正順流疾馳而下。
“不對啊…這黃河上遊不是上郡就是雲中和九原郡，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怎會有如此規模的商船？”
腦海中陡然閃過昔日一名太原行商孝敬財物時酒後吐露的閒話。
那些太原商隊便是從晉陽出發通過呂梁山口馳道，經孟門渡口順河而下抵達龍門。
晉陽？太原！上黨軍！！！
百將臉色煞白，頭皮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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