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隕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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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營千將領命。
一千五百騎自陣後湧出，如水銀瀉地般分作兩股。
這群輕騎並未直接撞向漢軍殘陣，而是仗著馬力，繞著那龐大卻僵死的軍陣外圍往複奔馳。
零星的弩箭自馬背射出，精準地收割著陣型最外側試圖重整旗鼓的軍官。
凡有按捺不住恐懼、試圖向西逃竄的散卒，剛脫離本陣，便被呼嘯而過的遊騎輕易截殺、驅趕。
中軍的主心骨曹參已然消失。
兩萬餘名漢軍士卒，在這曠野之上徹底陷入了指揮真空。
前有那堵長達一丈五尺、滴水不漏的拒馬槍林，兩側是如同鬼魅般收割生命的玄色遊騎。
本就饑餓、疲憊的士卒們再也難以堅持。
“曹參已棄軍而逃！”
“上黨不殺秦人！降者給飯吃！”
“扔下兵器，向東走！”
遊騎軍的騎士們在奔馳中齊聲高呼。
粗獷的關中鄉音在曠野上空來回激蕩，句句砸在漢軍士卒那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上。
絕望的氛圍裡，不知是誰的手最先鬆開。
“哐當。”
一杆缺了刃的長戟重重砸在泥地上。
這清脆的聲響，瞬間推倒了最後一道無形的堤壩。
“哐當！”
“嘩啦！”
兵器墜地的聲音如春雨初降，轉瞬便連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鐵器撞擊聲。
這兩萬名曾在三秦大地上所向披靡的老卒，成片地頹然坐倒在地。
此役河東之戰，上黨軍折損不足百人，卻將兩萬關中精銳全部留在了河東之地上。
……
數十裡外，暮色四合。
曹參伏在馬背上，耳畔唯有狂風呼嘯。
戰馬的喘息已如破風箱般粗重。他猛地勒住韁繩，在一處隱蔽的林地前停下，回望來路。
直到此刻，這位漢軍名將才徹底咀嚼出那道“破綻”的真正滋味。
圍師必闕，走其帥而散其心。
孟鐸故意讓出的那道豁口，根本就是一張請君入甕的催命符。
隻要他帶頭衝出，留在原地的兩萬大軍便成了被拔去主心骨的行屍走肉，不攻自破。
他本可死戰到底，為漢王儘將臣之忠。
但…
他的視線微轉，落在身側那名因連番顛簸與驚恐而麵無人色的年輕人身上。
劉肥雙手死死摳住馬鞍，唇瓣發紫，整個人搖搖欲墜。
曹參咽下一口唾沫。
這漢王的骨血，他無論如何也得活著帶回關中。
夜幕徹底吞噬了原野。
距離龍門渡口不足十裡，曹參領著殘部遁入這片幽暗密林。
他翻身下馬，迅速點出幾名精乾斥候。
“脫甲，摸黑去渡口探探虛實。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看著斥候消失在夜色中，他背靠著一株粗壯古木，緩緩滑坐於地。
上黨重裝步卒能悄無聲息出現在通往龍門渡口的馳道中央，其行軍軌跡已然昭然若揭。
龍門渡口此刻怕是早成了請君入甕的死地。
若折向南麵走風陵渡，路途遙遠不說，沿途更是危機四伏，所攜帶口糧也難以為繼。
“曹將軍……”
劉肥走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在曹參身側蹲下，目光中滿是疑惑和惶恐：“這支上黨軍……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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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拔出腰間短匕，在泥地上劃出兩條線。
“水路。”
聲音雖透著一股疲憊，但強撐著精神給劉肥解釋道：“上黨軍應該是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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