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舌尖上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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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貨神情一斂對著堂內眾人長揖及地，朗聲唱喏：
“諸位！這位，便是蕩平三晉、卻匈奴於塞外、光複燕趙舊土，我等誓死追隨的北方之主——張文，張將軍！”
在場豪強皆覺得呼吸微滯。
他們曾無數次構想過，這位從巨鹿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流寇首領，該是何等豹頭環眼、殺氣騰騰的凶神惡煞。
可眼前這人，竟年輕得過分！
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未蓄長須，麵容甚至帶著幾分溫潤。
可他隻是隨隨便便在堂前一站，那不經意掃過全場的目光，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淵之勢。
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短短數年間，將一夥潰卒帶成了橫掃北疆的無敵鐵軍。
甚至連那曾被打成廢墟的三晉與河北，如今都成了四方流民拚死也要奔赴的富庶之鄉。
望著這道年輕得近乎詭異的身影，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回蕩起錢貨曾畫下的那張“大餅”。
讓上郡，變得如太原一般富庶。
這等原本被視作無稽之談的商賈狂言，可真當直麵這位活著的傳奇時，不知為何，那份可信度竟在眾人心底鬼使神差地拔高了許多。
大堂之內，鴉雀無聲。
張文立於那口熱氣騰騰的鐵釜之前。目光在堂下數十位上郡豪強、舊秦將門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雙手合攏，端端正正地，對著眾人行了一個揖禮。
“諸位皆是故秦將門之後，或是當年隨武成侯填邊的義士。”
“大秦雖亡，但這上郡的疆土，這抵禦胡虜的第一道防線，卻因諸位在此苦寒之地的堅守，未曾有失。
文，代天下百姓，謝過諸位。”
禮罷，他直起身，麵色溫和了些許。
“文此番前來，別無他意。隻為尋一條路，讓諸位，讓這上郡的父老，能擺脫這風沙與貧苦。有朝一日，也能如平陽、河北，乃至齊地那般，倉廩充實，衣食無憂。”
話音落下，堂內的空氣卻似凝固了一般。
幾名年長的家主眼皮微垂，指腹在粗糙的漆案邊緣緩緩摩挲，彼此間交換了一個極隱晦的眼神。
他們在這邊陲之地摸爬滾打數十年，個個都是見慣了風浪的積年老狐。那幾句慰問雖聽著順耳，可這天降的富貴大餅，卻讓他們背脊隱隱發涼。
無事獻殷勤，圖謀必大。
張文將眾人的細微動作儘收眼底。他沒有再拋出什麼宏大的言辭，隻是微微偏過頭，對著側後方的錢貨遞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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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貨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高聲唱喏：“諸公遠來辛苦，先入席用些粗食，暖暖身子。”
幾名酒肆仆從快步上前，將鐵釜上那一層層竹木編織的“籠屜”合力端下，置於堂前的大案上。
竹蓋掀開。
一股更加濃鬱、夾雜著油脂與麥香的滾燙白霧，瞬間在堂內彌漫開來。
霧氣散去，隻見那籠屜之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個個拳頭大小、通體雪白、甚至泛著光澤的圓潤麵食。
仆役們戴著厚實的麻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鐵釜上那一層層用竹篾編織的圓筒狀器物搬下，逐一放置在各家豪強的案幾之上。
一名留著八字胡的豪強低頭看了一眼盤中之物，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聲。
他還當這名滿天下的北方之主，能拿出什麼龍肝鳳髓。
此物不過是“蒸餅”罷了。
秦昭王時便有作蒸餅的習慣，隻是這世上雖有種麥者，但麥粒堅硬，大多隻能連皮煮成難以下咽的“麥飯”。
能將麥子細細褪殼、研磨成粉，再揉捏蒸煮成餅的，極耗人力，非權貴之家不可得。
他們這些上郡地頭蛇，雖處邊陲，卻也不是沒吃過這等物什。
拿這東西來待客，未免有些小家子氣。
他拿起一旁的木箸，隨意地夾起半塊蒸餅，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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