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上郡的展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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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篝火熊熊，肉香彌漫。
自平陽運來的第二批糧草物資，伴著河東大捷的軍報，一同送至高奴城外大營。
張文端坐中軍帳內，就著燭火，逐字細讀孟鐸傳回的軍報。
他向後倚坐，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月餘的心神，此刻方才全然舒展。
當初在魏豹西征之時，組建隨軍商隊滲透中下軍官的計策，本隻為牽製魏豹萬一河西得勝擺脫控製的後手。
未料局勢演變，加之曹參貪功冒進，這一招守勢，竟化作全殲漢軍北伐主力、儘擴戰果的絕殺之棋。
自代郡大破匈奴、定下三線並舉之策時，他便在心中反複推演過種種變局。
可當十萬漢軍覆滅的捷報擺在案前，那種親手將天下大勢扳離舊軌的實感，才真正握於掌心。
這一戰，才是真正折斷了劉邦伸向中原的臂膀。
張文望著軍報末尾那一長串繳獲名錄：
俘虜了萬餘成建製的關中精銳老卒，數萬被強征的關中、河東青壯。
這些在漢軍眼中不過填城炮灰的人，在上黨軍中卻是無價的勞動力
至於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對秋後即將豐收的三晉、河北而言，反倒成了最不足道的添頭。
他隨手將捷報置於案上。
目光穿過帳門，望向夜色中高奴城隱約的輪廓。
河東一局，已然落子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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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上郡的死水，也該徹底攪沸了。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自帳外響起。
錢貨挑簾而入，麵上是堆滿了壓抑不住的喜色。
“主公，您找我？”
張文指了指堆在案幾上的新到物資清單。
“平陽的這批東西既已入營，咱們那場‘展銷會’，也該提上日程了。高奴城內那些有頭有臉的豪族，可都聯係上了？”
錢貨撫掌回稟：“請帖已全數送達。
聽聞是以主公的名義親自設宴，那些地頭蛇雖各有算計，卻沒一個敢不給這份薄麵。
待明日，便可在城內最大的酒肆開場。”
張文微微頷首。
“好。去備著吧。”
……
次日，高奴城中最大的酒肆外，車馬如織。
各路豪族家主與管事陸續登門。
眾人於門前相遇，少不得一番揖讓寒暄，隻是那客套的笑臉背後，多藏著幾分忐忑與狐疑。
上黨軍那全滅張耳追兵的詭異戰車如今正陳兵城外，眾人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展銷會”一頭霧水，隻當是張文帶著三晉的特產來強買強賣。
更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這幾日從東邊刮來的流言。
傳聞漢王曹參統率的十萬北伐大軍，在河東全軍覆沒。
這等駭人聽聞的戰報，落在這群邊地豪強耳中，多是換來幾聲冷笑與質疑。
當年楚霸王在外黃擊潰五十六萬聯軍，那也隻是擊潰，各路諸侯逃的逃、散的散。
那可是整整十萬關中兵。
就算是十萬頭待宰的豚豕，漫山遍野地跑，上黨軍拿刀去砍，十天半月也砍不乾淨，怎會落得個片甲不留的下場？
當然，流言固然有誇大其詞之嫌，但張文那些可怖的戰車就紮在城外，這卻是做不得假的威懾。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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